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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裕应了一声“是”,客客气气请了良妃娘娘入殿中小坐等候。
张氏难产三日,直到她快不行了,皇帝才去交代了一下后世,倒不是皇帝真的渣到这个程度,而是皇帝这个身份的确是挺忙碌的,如非十分要紧之事,皇帝是不会撇下朝政去后宫的。
最近开春,北方干旱、南方洪涝,虽然不是大规模闹灾,但这阵子皇帝的确挺辛苦的。最近半个多月,皇帝召幸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卫嘉树安安生生呆在皇帝的寝宫,享用乾清宫御膳房精心制作的顶级点心,喝着烹煮得香浓的核桃酪,御前的副领事太监亲自伺候着,卫嘉树简直跟个祖宗似的。
卫嘉树正吃得香甜,忽然感觉到肚子动了一下,貌似是肚子里的孩子伸腿伸胳膊了,她搁下手中的核桃酪,摸了摸肚皮,已经是六个月的身孕,最近经常可以感受到这小家伙的在羊水里扑棱,倒是蛮活泛的。
卫嘉树抿唇嫣然一笑,不由想起肉肉还是吃奶娃娃时候软糯可爱的样子。
她正是母性泛滥之际,忽的感觉到一阵尿急。
她顿时尴尬了,月份大了就是这点儿不好,尿频!
缓缓起身,便叫青橘扶着去了皇帝的洗手脚,淅沥沥放了水。
青橘正帮着她穿裤子,便依稀听见是皇帝回来了。
她连忙催促青橘快一些,倒不是她架子大,上个厕所,还要人伺候,主要是古代的裙子太长了,万一不小心踩着裙子摔倒,对孕妇而言可是要命的事儿。
好在上厕所不用脱裙子,撩起来,直接脱裤子就是了,不过她今日穿着一件秋香色的织金葡萄如意马面裙,这种裙子褶多蓬松,又沉又大,自己一个人撩着还真有点费劲儿。
虽然加快了动作,卫嘉树走出来的时候,皇帝已经坐在了临窗的雕龙罗汉大榻上,手里端着一盏香茗,正徐徐饮着。
卫嘉树一时间有些尴尬,连忙敛衽屈膝,“请皇上安。”
宣承熠飞快搁下茶盏,起身箭步上前,一把将她扶了起来,“好了,这里有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便拉着她的手去榻上落座。
卫嘉树端起手边那盏还未喝碗的核桃酪,忙饮了一口,这才觉得不那么尴尬了,她擦了擦嘴角,道:“皇贵妃方才去了长秋宫,很是抱怨了一通。”
宣承熠蹙了蹙:“你不必理会她!”
卫嘉树打量着皇帝的脸色,似乎有些厌烦,眼睛横生了许多阴霾,“张美人她……皇上不是派人去照料了吗?”——结果把人给照顾死了?
宣承熠冷峻的脸嗖地黑了三分,神情颇有几分难堪之色,“朕、朕……”
卫嘉树暗忖,怕是皇帝对张氏不上心,又原以为贤嫔不敢如此胆大妄为,所以只随便派了个人去看护吧??
卫嘉树无语,拜托,能不能靠谱点儿?
“这件事,皇上会详查吧?”卫嘉树问,张氏死了就罢了,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是自然!”宣承熠一脸恨恨,他瞥了副领事太监钱裕一眼,“查得如何了?”
钱裕滴溜溜上前,小声道:“回万岁爷,方才良妃娘娘去……里头的时候,秀珠就来了,这会子正在耳殿候着呢。”
卫嘉树脸色微微发胀,能不能别提我放水的事儿?!
宣承熠笑着打量这卫嘉树的小腹,他也是在嘉树怀阿佑的时候才晓得,妇人有孕,尤其到了月份大的时候,会格外频繁小解……
宣承熠看出了嘉树脸上的窘迫,便不多言,正色道:“让她进来!”
第277章 不能明正典刑
宫女秀珠,是贴身伺候张氏的二等宫女,长得稀松平常,这样的宫女,在皇宫里,太不起眼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宫女,没想到竟然是皇帝暗处的人手。
秀珠战战兢兢进来,噗通一声匍匐在地,咚咚磕了两个头,“奴婢未能保张美人平安分娩,还请皇上降罪!”
宣承熠脸色又冷峻了几分:“你是来请罪的?!”——朕想听的,是调查结果,可不是这种请罪的废话!
秀珠急忙道:“回皇上,张美人所用膳食和安胎之药都绝无问题,倒是最近半个月,美人因月份大了,睡眠不安,所以换了帐中的安神香,用了此香之后,美人的确睡得愈发安枕了。奴婢怀疑,可能是这安神香被动了手脚,便悄悄弄了一份,此刻已经交给了徐嬷嬷。”
徐嬷嬷便是御前负责调配香料的管事嬷嬷。
卫嘉树内心忽的一闪,“臣妾忽然想起,张美人临盆之前,的确已经有胸闷气短之征兆。”
秀珠也连忙点头,“是是是!美人虽然睡得安枕了,但也愈发不爱动弹,稍微夺走几步路,便会累得气喘吁吁。奴婢当时还以为是身子重的缘故,没有多想……”
说着,秀珠深深叩首,“奴婢不懂香料,故有此疏漏,还请皇上降罪!”
卫嘉树瞧瞧睨了皇帝一眼,这个暗处宫女,业务能力的确一般啊……皇帝对张氏也还真是没上心啊。
宣承熠挥了挥手,“退下吧!自己去暗处领罚!”
“是!”秀珠如捡回一条命,连忙退下了。
片刻后,徐嬷嬷躬身进来,跪奏道:“启禀皇上,秀珠交给奴婢的香料,里头格外加分量不轻安神催眠的香料,若是闻得多了,会使人浑身乏力,除此之外,倒是别无太大害处。”
卫嘉树心神凛然,浑身乏力对产妇而言已经足够致命了!
可怜张美人,临死前还哀求皇帝让贤嫔抚养她的儿子!做鬼都是个糊涂鬼。
“这件事,皇上是否继续彻查?”眼下也只是查出张氏的安神香被动了手脚,尚且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贤嫔所为,要给一个嫔主定罪,光凭这点物证可不够。
宣承熠面如坚冰,语气冷硬:“再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反倒是白费了朕的一番安排。”
卫嘉树挑眉,皇帝的安排?不过就是追封张氏,然后把十皇子给贤嫔抚养。
贤嫔得了十皇子,必定会觉得,皇帝是信赖她的。
若是彻查,只会惊了贤嫔这条毒蛇。
“皇上的意思是……”卫嘉树看向皇帝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冷峻的侧脸。
宣承熠眼眸微垂,他转了转指上的碧玉扳指,“朕总要顾忌修俭、静愉和静怡三个孩子的颜面。”
说着,宣承熠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所以,贤嫔不能明正典刑。”——贤嫔既如此胆大包天,如此看来,当初十有八九真的是她挑唆慧嫔,更有甚者,胡氏当初只怕也是做了她手中的棋子。
这便是生生叫嘉树受了两次委屈,所以宣承熠多少有些歉疚。
“不能明正典刑?”卫嘉树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大约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臣妾可以理解。”
只要处置贤嫔就好,管你明着来还是暗地里来。
正在此时,姜永福快步跑了进来,禀报道:“皇上,咸阳宫的胡美人……殁了!”
卫嘉树瞳仁微微一震,杀人灭口?!
这个贤嫔,倒是真是丁点儿都不手软啊!
胡氏虽然疯了,但难保不会说出对贤嫔不利的疯言疯语,唯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姜永福又道:“胡美人的贴身宫女也悬梁殉主了!”
卫嘉树脸色幽沉,“是那个玉珠儿?!”
“正是!”姜永福躬身应声。
卫嘉树冷哼:“如此以来,胡氏旧案,便是死无对证了?!”
宣承熠一把握住了卫嘉树攥成拳头的手,“不必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朕会尽快处理了吴氏。”
卫嘉树揉了揉眉心,贤嫔无非就是想趁着张氏新丧,宫里正忙碌,索性趁乱绝了胡氏这个后患。还有这个玉珠儿,为了家人,死得也是够干脆的。
贤嫔料理旁人极为利落,而皇帝料理她,想必也不会拖泥带水。
贤嫔自以为手段缜密,但皇帝的城府比她更深。
宣承熠此刻心中是极为愤怒的,他纵然知道吴氏颇有心机,但一直以为吴氏温驯乖顺,没想到在后宫之中行杀母夺子之举,杀人灭口也做得毫不留情。
更有甚者,这贱妇居然敢背着朕暗算嘉树!
实在是该死!
宣承熠心中怒火滔天,偏生吴氏生了二女一子,为了这三个孩子的颜面,朕还要让她死得光鲜体面!
一想到此处,宣承熠就分外不甘,他深吸一口气,道:“吩咐太医,给吴氏用‘黑药’。”
“黑药”?是个什么药?
十有八九是毒药,卫嘉树暗忖,这种东西,她便不深问了。
贤嫔一直吃着太医开的调理身子的药,这几年倒是身子骨愈发好了,昔年生产的亏损,也已经补养回来了。若不是皇帝已经不再召幸,保不齐还能再怀几胎呢。
但是,到此为止了。
用着所谓的“黑药”,想必很快就能一波送走贤嫔,她也能安心养胎生产了。
接下来,后宫忙着操持张美人的丧礼,至于染病去世的胡美人,丧礼便只能从简了。
贤嫔倒是个做样子的好手,亲自帮着谨妃诚妃操办张美人的丧礼,还有照顾自己膝下两位公主,以及张美人的一儿一女,忙得白天黑夜连轴转。
所以,张美人丧礼结束,贤嫔病倒了,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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