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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治疗。”
周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问：“你说什么？”
阮粟轻声重复着：“我接受治疗。”
阮粟再次见到方黎，是在她的诊疗室。
方黎穿着白大褂，笑容温柔亲和：“西米，咱们来聊会儿天好吗？”
阮粟点头：“好。”
“你昨天，没有和南南一起去玩儿吧。”
她儿子她最清楚，只要说谎她就能看的出来。
方黎拍了拍阮粟的肩膀，温声道：“西米，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隔了一瞬阮粟才道：“我昨天去了其他地方，见了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和你关系一定很好。”
阮粟唇角浮起笑，目光柔和了几分：“嗯，他对我很好。”
“你和他在一起，心情会有所好转吗？”
“会。”
“他对你来说重要吗？”
阮粟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重要。”
方黎继续道：“如果让你在大提琴和他之间选择一个，你会怎么选择？”
阮粟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神里透露着茫然。
方黎笑了笑：“没事，你可考虑一下再回答我。”
她喃喃道：“我可以……不选择大提琴吗？”
“当然可以，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就好。”方黎知道她是在为什么担心，又道，“西米，你跟我说的所有话我都不会告诉你妈妈，这是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阮粟睫毛颤了颤，牙齿咬着下唇，没有立即开口。
方黎也不着急，而是静静等着。
过了几分钟，阮粟才小声道：“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所有的压力是来自于大提琴，所以我也会想，如果我放弃它，那些困扰着我的东西是不是就会消失不见……”
“但我最近才意识到，我只是把所有情绪宣泄到了大提琴身上，问题的本身，还是在我自己。是我担心太多，顾虑太多，害怕太多。”
“在他们之间，我做不出选择，因为都是我最……喜欢的，我不会放弃。”
阮粟怎么都想不到，她会在这种场景，这种地方，对沈燃表白。
话说出来那一刻，她脸微微有些红，放在膝上的手攥紧，却没有一丝后悔。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方黎柔和的笑了笑：“那你愿意为了他，重新回到舞台上吗？”
“愿意。”
只有重回舞台，她才有勇气站在他面前，而不是以现在这样一副病态的模样。
从今以后，她的梦想，不再是孤军奋战。
第69章 三十秒后，这间练习室里，第一次响起大提琴纯音乐。
假期剩下的时间里，阮粟几乎是在诊疗室里度过，晚上回家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习。
阮清山来找过阮粟一次，在周岚和他吵起来之前，阮粟回了房间。
到了返校的那天，周岚摸了摸阮粟的头，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西米，你最近表现的很好，等校园音乐节结束了，妈妈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阮粟手拉着大提琴的背带，眼睛亮了几分：“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妈妈说话算数。不过你也要答应妈妈，一定要加油。”
阮粟点头：“好。”
周岚欣慰的拍着她的肩膀：“妈妈去拿车钥匙送你学……”
“不用了。”阮粟朝门口跑了几步，转过头朝她挥手，笑容甜甜的，“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了。”
去游戏厅的路上，阮粟一直看着车窗外。
之前阴沉了好几天，今天是难得好天气，阳光暖暖的。
阮粟舒适的眯了眯眼，唇角弧度浅浅的。
她刚到游戏厅外，就看见林未冬正出来，后者打到一半的哈欠生生憋了回去：“沈燃去练习室等你了……”
阮粟脚步顿住：“谢谢。”
紧接着，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林未冬看着她有些雀跃的背影，心都在滴血。
他清纯又漂亮的西米啊，就这么便宜了沈燃！
练习室门口。
沈燃斜靠在墙壁上，薄唇间松松垮垮咬着一支烟，眼皮懒懒垂着，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像极了阮粟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楼道昏暗寡淡的灯光映照在男人侧脸上，将他的轮廓衬的更加深刻。
烟蒂的星火忽明忽暗，在这陈旧的小楼里，有种积累了数年才有的沉静。
阮粟有时候觉得沈燃的眼神很淡，有时候又觉得他的眼神很明亮，更多时候，觉得他眼睛里藏着东西。
可她却始终无法透过那一层，看清楚他的情绪。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阮粟举步走了过去：“等很久了吗？”
沈燃轻轻抬眼，顺手碾灭了烟头：“没有，刚到。”
坐在凳子上，阮粟看着站在窗口的男人，嘴角弯了弯，窗外的阳光仿佛住进了心里。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闭上眼睛，拿起琴弓……
这首曲子，她这些天已经在家里练习了无数遍。
一定可以的。
三十秒后，这间练习室里，第一次响起大提琴纯音乐。
阮粟拉的是《莱茵河之恋》，曲调轻快又明亮，还带着一丝甜甜的气息。
莱茵河畔清透的风，波光潋滟的湖面，一对情侣手牵着手，共同漫步的画面仿佛清晰的在眼前呈现。
沈燃视线落小姑娘怀里的大提琴上，薄唇勾起，黑眸里温度柔和。
一曲结束，阮粟才慢慢睁开眼睛，笑容明媚又灿烂，但眼角却是湿润的。
阮粟放下大提琴起身，快步走到沈燃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是哽咽的：“我终于，做到了……”
这么多个日夜里，她真的以为，她要离开音乐这条路了。
沈燃手轻轻放在她脑后，嗓音低沉含笑：“很棒。”
第70章 这些话，她想等到成功谢幕
等他们回到游戏厅，林未冬眼尖的发现阮粟脸是红的，眼睛还有些湿润。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沈燃这个臭不要脸的，对他家西米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了！
那边，沈燃低头轻声对阮粟说了什么，小姑娘点了点头，取下大提琴交给沈燃，走到了投篮机面前。
沈燃拿着大提琴走到收银台，放在了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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