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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钟岁咕咚咕咚仰脖子一口全喝了,心里还嫌弃钟绾呢,卖屁股的玩意儿,不喝腻了也不想着带回来,喝完他又问:“我留洋那事儿,有门路没有?你不是说能问问吗?”钟岁知道他弟弟平日里在饭店伺候的是什么人,富商大贾,钟绾但凡勾搭上一个,一句话的功夫他也许就能留洋了。
“出去!出去出去!”钟岁趿拉着鞋拿了扫帚赶他们走,几个孩子尖叫着满院子跑,院子钟绾刚收拾过,算是整洁,土地却经不起这么戗,扬了漫天漫地的尘,钟岁一边咳嗽一边听着小孩儿继续异口同声的唱:“钟家老大赶人啦!喜事临门不请客!爹爹当街被人打,儿子全都不管他!”
杜书寒也不再给他多说的机会,闭了耳朵,只垂着眼睛盘算怎么弄死钟老二。
小孩子还没放弃抢扫帚:“给我,给我!给我我就告诉你!”钟岁不给,小孩子一撇嘴就要哭:“不是听说的,我都看见了!就在胡同口!给我!你给我!”
想到自己竟然有一日能被这么珍惜的捧在手里,一点儿冷风也不叫他吹着,钟绾原来还想辩驳两句的心彻底熄了,有这种好事儿,他凭什么不担着?他受了那么些苦,合该轮几天好日子过!
“真的?你在哪儿听说的?”小孩子的话钟岁不信,但平日里钟家压根儿没人来,连最皮的孩子也嫌他家破,这会儿突然来闹指定有理由。
……
又说荤话!
阿旺仔细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有没有钟老二,没瞧见后座上两位主子正纠缠着亲的难舍难分,杜书寒强势霸道,钟绾羞怯安静,竟然一点儿声音也没出。
杜书寒翻了翻眼皮,大为不解:“怎么不行?我太太让人凭空污蔑了,我一爷们儿还不能去说两句?”
钟绾忙收了手,刚想摇头,心里转了个弯,抬着眼睛和杜书寒的眼睛撞到一起,试探着:“对,我是您太太,看看还不行吗?”要不是坐着,杜书寒想钟绾可能是叉着腰说的这句话,无赖又俏皮,他笑了:“看呗,怎么看不行?”他忽而凑近了,靠着钟绾的耳朵:“床上咱们一直脸贴脸,确实没让你看清楚。”
“可……”
而钟绾,他眼里犹豫的光终于都灭了,偷瞄杜书寒俊逸的侧脸,他已亲过很多次,却是第一回 这么细致的打量,才发觉三爷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面容冷峻,轮廓深而鲜明,在南方呆久了许是养的白了一些,更显得眉毛和头发漆黑。这会儿牙根咬紧了,腮上鼓着小包,钟绾不禁伸手去按,被杜书寒发现了,他马上换了脸色:“偷看?”
阿旺坐前座,车慢慢开着在街上找人,钟绾忽而发现到了自己家胡同附近,他拽了拽杜书寒的袖子给他指:“三爷,我家。”杜书寒看了他一眼,钟绾忙改口:“以前的,以前的家。”
车一颠簸,钟绾被晃进了杜书寒怀里,仍仰着脖子固执的求他,杜书寒梗了会儿脸,最后还是心软,捏着他纤细的脖颈:“你就这么求我?不对呀,我太太不是挺聪明吗?”
杜书寒这么些年走南闯北,教训过不少老坏蛋,烦躁极了的直接拿枪崩人的事儿也有过。今天钟老二惹他了,不打死就算是给钟绾面子,怎么还有轻下手这一说?
他翻了翻钟绾的铺盖,——就薄薄两层毯子,下面原来是压着钱的,他偶尔嘴馋了就抽两张拿去买些糕点零食,钟绾也不会多说,毕竟他学习费脑子,得吃点儿好的补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钟绾的钱不放在家里了,钟岁状似无意的问过一嘴,那时候钟绾啃着发硬的面饼,把刚烫好的牛奶从壶里拿出来递给他,说:“我还没发工资呢,哥,你要买什么?”
钟岁这天早上起来饿的发晕,翻了翻自己剩下的吃食,他买的巧克力给了爹,钟绾前几天带回来的面饼早就干硬的咬不动了,他下床烧了壶水,往钟绾的床上看了一眼,没人。
钟绾嘴角攒起一点笑来,终于还是红了脸,不再讲了。
那小孩儿不知道疼似的,笑嘻嘻的要抢钟岁手里的扫帚:“你爹叫人打了!打得快死了!你弟弟嫁人了!嫁的杜老爷!”
不买什么,钟岁想,但他一个男人,手里没钱,难受,他还是摇摇头:“不买,你上班辛苦,喝一口?”钟绾的小脸迎着火光被烤的热乎乎,他看着那瓶牛奶吞了吞口水:“你喝吧,我在饭店里喝了好多了。”
本来这破胡同白天黑夜的都安静,除了各家夫妻打孩子的声响之外几乎没什么能打扰到钟岁,可这会儿他家门外头却闹哄哄的,不多时就有人来凿门。
他自认清高,瞧不上钟绾当服务生的那份差事,可赚来的钱的确是好使,他想着伺候一个大款是伺候,伺候两个也是伺候,既然钟绾能按月还了钟老二的账,凭什么不能多挣一份钱,不能送他出去留洋?
他揪住一个,捏着那孩子的肩膀问:“谁被打了?谁嫁人了?”
好大一声。
钟绾还是想反驳,那是他爹,是他该遭的业,谁也救不了他,任凭杜燊本事通天,还能断了他们的血缘吗?杜书寒喜欢他爱护他,这很好他很感激,但两个人最终若摆明了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结局,做什么平添纠缠?
不知道是谁头撞了铁皮车顶,也不知道是谁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虾,更不知道谁下半个月都没工钱领了。
他好像格外喜欢叫钟绾是他太太,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强调,钟绾放下他心里那些事儿,就轻易的又被感动了,但他还是担心,问杜书寒:“三爷,我爹他干了错事儿冲撞您,该打,但是他年纪大了,您能不能……”下手轻点儿?
破木门经不住砸,几个小孩子闯进他家里,钟岁还没来得及下床轰人,就听见那帮小孩儿拍着手在院子里唱起来:“钟家有位兔儿爷,男人嫁了大老爷,丧尽天良不要爹,哥哥从今儿也上街!”
“咚!”
杜书寒满意了,捏钟绾的腰:“我太太真听话。”
钟绾感受着杜书寒温热的掌心,他细细咂摸着刚才杜书寒说的那句话有几分真,这会儿手上使了劲儿想给抽出来,没抽动,他没招式了,只能卸了脾气,靠上汽车的皮椅背:“可是三爷,不行呀。”
钟绾一夜没回家,钟岁还挺高兴,自从他上了班日日都是按点回来的,这回总算是被人看上了过夜去了?他把钟绾的铺盖卷儿收拾成从没被翻过的样子,抄着手回了自己床上,盖上今冬钟绾新给他弹了的棉花被,仔仔细细的去读他那本“青年日报”了!
听到阿旺说他爹闹起来时说的那些话,钟绾甚至已经做好了杜书寒发大火,然后把他扔出去的准备,可现在竟然反过来了,是他被逼着去,去平他的委屈。
钟绾知道他这是松口了,也不多再想,揪着杜书寒的衣领子在他嘴唇上碰了碰,极轻极软的一碰就分开,他缩到角落:“好了!”
“哪儿去了呢?”
“哎!少爷那个……!”阿旺瞧见钟老二了,猛一回头想告诉杜书寒,他话比动作快,先一步激的钟绾睁了眼睛,杜书寒被他猛一下推开,怎么又被看见了!
哪怕将来哪天三爷后悔了,不要他了,他也能靠着现在给他的这些暖,暖剩下的半辈子呢!
杜书寒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热气儿,心里直笑,输了输了,他算是彻底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