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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绾心里想着杜书寒,脸上也红润起来,低下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三爷知道了会怎么样,他早就想替我去查查了呢,现在姐自己认了我倒是省事儿了,不用找麻烦了,姐,你说是不是?”
钟绾陷在震惊里迟迟出不来,半晌才说:“可我是有爹的,还有个哥哥,哪来的姐姐呢?”他私心里是把云彩当成亲姐姐的,可那毕竟和亲姐姐不一样呀!
他想起杜书寒问过他的,记不记得他娘的样子,钟绾以为是她没的早才不记得,可是云彩手上相片里温柔和善的夫人,不正是他已经忘了模样的亲娘?
……
杜书寒早在教训钟岁那次就怀疑过钟绾不是钟老二的亲儿子,更不会是钟岁的亲弟弟,也和他说过要差人去查,只是后面事情多,钟绾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倒好,亲姐姐自己出来了,出来也罢了,竟然会是云彩!
他和杜书寒没有孩子,杜家原本不该操办他的丧事,但钟家只有一个病弱的老头一个无用的书生,家徒四壁,离了钟绾,连活人都难熬日月,怎么可能有闲钱给死人置办丧礼?
两人虽然是同一天没的,但按规矩还是杜嘉宗先下葬才轮得到钟绾这边。
杜家的人心知肚明,事情都是杜嘉宗做的,包括他死都是自己作的,无论是谁杀了他都可算是替天行道。
钟绾“死”在蜜融融暖洋洋的午后,出殡那天却萧瑟,凉的很。
在这过程中,杜书寒也终于成为杜家第一位没有孩子的家主。杜嘉宗遭钟绾杀害无端暴毙,几位宗亲长辈甚至来不及慎重考虑就被配着枪的宪兵搜了一遍宅子,杜家急需一位能站出来撑场子的主人,杜杰胆气不足,反倒是杜书寒,面不改色的把所有罪名推到钟绾头上,盖棺论定之前,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来给他已过世的太太申诉某件冤屈。
看到照片的一秒钟里,过去放在他、钟老二和钟岁身上十几年的时间都不再有意义,钟绾记不得,也不怨恨他们,原来是因为从没有上过心。
宪兵团的人对待消失的凶手无能为力,却又着急结案,最后敲打了杜家一番,顺带手就把罪安到死的恰巧是时候的钟绾头上,说他“杀害亲叔,畏罪自戕。”
在这过程中, 杜嘉宗藏着“玩儿”们的小院也被查封,被改造过身体的半成品男孩子们并没有别的亲人和出路,就收进了聚华饭店,反正聚华也被查封,没办法营业,原本的服务生们都被杜书寒遣散,现在又住进了这些人,不像饭店,倒像是救济院了。
云彩伸手擦掉钟绾的泪,自己还糊着一脸水,钟绾看她笑了自己就也笑,低下头抠了抠被面上的花,又抬头问她:“姐,我在这儿三爷知道吗?这事他也知道吗?”
人都被捅成筛子了,自然无法追究什么,现在也不时兴旧社会罪及家人那一套,所以无人在意垂垂近死的钟老二和没了工作没了弟弟的钟岁,只是登记结婚时闹的那样满城风雨,北平日报头版头条登的结婚照现在看来竟然成了个笑话,怪不得钟绾老家胡同里那些多嘴多舌的婆子们刷着锅碗也要碎嘴不停。
于是还是由杜书寒操办。
云彩刚知道她找了这么些年的弟弟竟然是钟绾时,埋怨过老天爷戏弄人和自己的无能之后,更深的是庆幸,庆幸她哪怕不知道钟绾是谁,还是凭着本能对他好,还保护了他。
下章拉老三出来溜溜
至于那院子的主人,当然也是钟绾。罪多不压身,没人在意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穷服务生哪来的本事又杀人又贩人,宪兵团的人只想快些结案,杜家的人只想把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
“你竟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在我手边,我都没认出来,”她忽然又抓紧了钟绾垂在身侧的手,和钟绾对视着喃喃:“但我还是护着你了,还是护住你了,姐做的好不好?”
可需要他办的远不止这两桩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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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家庭小说——小太太
杜嘉宗没了,可惊动半个北平的那一声枪响到了也没查出是谁做的。
姐弟两个隔了十几年再相认,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对着哭,哭了好一会儿停不下来,还是云彩发现他声音的越来越弱,才想起他还不舒服,对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别哭了,这是好事儿啊,哭什么呢。”
钟绾忽而也哭了,多神奇,他根本不记得她,可就凭一张许多年前的照片,他就确信这是生他的人!
——喔唷你可别说这个了,钟老二身上那味儿也差不多了!
钟绾一说到杜书寒,突然就期待起来,他现在有亲姐姐了,不再是没人疼爱的小服务生了,钟绾很想很想告诉的人就只有他的三爷呀!
杜柔看不懂杜书寒是怎么了,把钟绾宠在手心里带回家的是他,现在冷着脸把莫须有的罪扣到同样无辜受死的钟绾身上,叫他身后也不得安宁的还是他,杜柔好几回想拉住杜书寒问问是怎么了。
人死了不能停放太久,杜家和宪兵团又都心知肚明其中利害,所以事情做得很快,雷霆之势说的有些夸张了,但商政联手,不可谓不干净利落。
第49章
作为“杀人犯”,“钟绾”的“尸体”也是不能即刻下葬的,需要等着宪兵团的材料交上去,找来的仵作医生验过确实身体已经发臭,再层层上报一回,直到上头那位大人确认这个“危害社会治安,违背道德底线”的恶人嫌犯已经死透了,不会再破坏政府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法治社会了,才能入土。
——多亏现是冬日里,要是天儿热,这么久了不叫下葬,不得臭了?
钟绾看向云彩,却看到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腮边泪痕没干,眼睛里无波无澜,再往下,是压抑不发的、深深的愤怒。
谁能想到小时候那个淘气又可爱的小孩儿,长着长着出落成这么一个明理懂事的钟绾,不该怪她没认出来的,钟绾变样太大了!
只是他一死,杜家其余各房各表亲都受牵连,把所有事都推到一个高攀进了杜家门的小辈身上,远比算到杜嘉宗头上要划算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