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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彩哽着嗓子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还得告诉钟绾,做主把杜嘉宗的死算到他头上的,主动向黄家提亲的,都是杜书寒?

    下了车钟绾就不再强撑着自己走了,也许是累了,愿意叫云彩扶着。他腿脚不便,云彩又是女人,到底力气小些,姐弟俩就慢吞吞的往胡同里走。

    云彩越想越气,可回头看看从坐上车起就悄没声息的沮丧着的钟绾,她还是把这些无名火咽回肚子里,最后落下一声没敢叫钟绾听见的叹息。

    他到昨天还不知道京中剧变,不知道他钟绾已经是畏罪自戕的杀人犯,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喘气就已经算作死里逃生一回,现在他倒是都知道了,却想不明白,三爷答应过他,说好了要他当他一辈子小太太的,怎么转头就又娶了别人呢?

    钟绾的拐杖横放在腿上,他听见了还冲云彩笑了一下,费力扯起嘴角的这副样子,直叫云彩心里发酸。

    “你小时候我还老背你呢,你记着没?那时候那么小的一点人,现在比我都高了。”云彩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也有意不让钟绾再想饭店里的情景,故作轻松的开口。

    杜书寒抱着胳膊倚着橱子,好笑的看着她发疯,见她一口牙都要咬碎,才终于开口:“黄小姐这是怎么着?戏瘾又上来了,欠演?”

    黄涵叫他这样子气的只恨自己瞎了眼,以前做姑娘时对杜书寒的所有期待这几天全叫他磨光了。

    黄涵在厅里笑的脸都要僵了,硬是撇下满屋宾客拉着杜书寒上了二楼,往他常住的那间屋子里走,关门前还刻意避了人,关门后又马上甩了脸子,坐到床上生气。

    她的傻弟弟就这么一颗心,受不了这个。

    “我不爱听这个,您别说了。”云彩忙先打断了司机的话。

    司机原本拉黄包车时就常受云彩雇,现在攒够了钱买了辆黑色小汽车,仍拉客,仍按黄包车的价收云彩的。他发动起车子来就忍不住和这位漂亮的老主顾扯皮,刚刚路过的是如今北平城里最大的热闹地儿,司机当然就得碎嘴两句杜家惊天动地的小太太,以前的那位。

    无论那人是谁,钟绾就是委屈就是不痛快,有谁见自己掏了真心去换回来的男人现在要去和别的人拜天地,还能高兴?

    是,她和秦祯是做了套局,叫所有人都觉得钟绾死了,可那还不是为着杜书寒没本事,她要是不把钟绾弄出来,这傻孩子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么!再者说,谁家太太新丧,五七未过,就能又这么大张旗鼓的办喜事?

    钟绾的眼睛藏在黑镜片后头看不出什么,可是刚刚在外头咬的嘴唇还是泛着白,只有牙印那一道充着血发红,叫他抿了又抿,隐隐有要裂开的样子。

    杜书寒不愧是杜家头一份儿的出息人物,和他那些黑心烂肺的叔叔伯伯一脉相承,搁到旁人别家身上,还真未必狠得下这份心!

    云彩把钟绾包的严严实实,给他配了城中花花少爷才爱戴的黑镜片儿,扣上一顶皮小帽压住头发,围巾又围了半张脸,司机殷勤的下来给开车门时,只当他是富贵人家瘸腿的病少爷,哪能想到隔着半条马路对面结婚的杜三爷,也曾过了明路娶了这位小少爷做太太呢?

    杜家当家的,杜燊杜三爷真真了不得,轻描淡写就把一桩无头公案算到自己横死的太太身上,连查也没查过一分。

    “背着,”幼时的事儿钟绾其实一概不记得,但他想起了别的事儿,“三爷也背过我呢,我们一起逛的灯市街,我们还有结婚证,他还把我的那张给藏了呢……”

    这人,两面三刀阳奉阴违,当着她爸的面儿她是掌上明珠,守着众人她是宝贝太太,一到没人瞧见的地方他就这副态度,冷言冷语不算,还半点面子都不给她堂堂黄大小姐留!

    有人在隐蔽的小院有说不出口的难受,可聚华饭店里,杜书寒明媒正娶的那位新娘子脸上也不见得有多好看。

    钟绾在他以前那个破烂家里受的什么苦云彩知道,所以当初见杜书寒那么疼钟绾她也乐得瞧,也真心实意的替钟绾高兴,觉着她是旁观者清,说不定他们的婚姻只是荒唐,未必不靠谱。

    云彩原本还觉着,说不准杜书寒是真待钟绾好,她和秦祯自作主张,把杜家的孽障归到杜书寒名下,拿他一个商人的本事去衡量宪兵团那些大人物的心,没告诉钟绾就把他从杜书寒身边带走了,这些事是不是对他们两个都不公平。

    可现在看看,杜书寒压根儿不把钟绾当回事,也不值得钟绾这么在意他!

    云彩一直扭着头看坐在后座的钟绾,又探过身去拍了拍钟绾的膝盖,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道:“没事儿,快到家了,回家姐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哪怕钟绾不是他的什么人,那杜嘉宗又怎么算?那可是他亲叔叔!有这层关系在,他不也轻轻放过,翻了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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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杜小太太已经死了嘛!听说死的——”

    钟绾说着说着隐有哭腔,他忙抬起脸看天想把眼泪摁回去,可是隔着乌黑的镜片连天都是黑苍苍的,他心里难过极了,只好向云彩求救:“姐,三爷是不是不知道我还活着,他不知道,才要娶别人的,是不是?”

    秦祯说她瞻前顾后想三想四,可云彩是见过他们二人相处的,哪怕她十数年来都没看准过人,可杜书寒对钟绾的好,不像作假。

    他憋着自己难过的劲儿,说话都抖着嘴唇说不利索,费了大力气只想要一个答案,只想确认杜书寒也和他一样蒙在鼓里,不是故意伤他心的。

    “杜三爷,”黄涵咬牙切齿,想起以前那个服务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怎么忍了杜书寒这臭脾气的,“您还是好好跟我说话吧,别以为杜家有什么了不起,别忘了您有事儿求我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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