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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钟绾离开后,杜家人来人往的,不仅只少了一位小太太。

    首先是杜柔。

    她被杜书寒送去了“前夫”何明逸家里,托付何明逸照顾她后,姐弟俩三个多月没再见过一面。

    再是杜老爷和四老爷。

    一位清心避世,一位胆小怕事,倒是比死了的二老爷聪明很多,杜书寒无暇理会这二位靠不住的长辈。

    后来是杜杰。

    这人死了爹之后就整天想着闹事,杜书寒雷霆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连亲老婆亲老子都狠得下心,杜杰不敢轻易招惹,被杜书寒按在杜府连门也出不去。一开始也成日里骂骂咧咧,杜书寒饿了他三天,又叫何凤仪去给送了一次饭,马上安稳了。

    还有本来就失踪了的杜嘉容。

    黄老爷接了新女婿的请求,宪兵团三个小队没日没夜的挂着枪,在北平城里搜了好一阵子,连乞丐的要饭摊都掀开瞧瞧底下有没有暗门能藏人了,可杜嘉容真就人间蒸发了似的,北平城各个关口严卡死守,偏就是逮不着她。

    黄涵早就中意杜燊黄老爷是知道的,现在他乖乖娶了黄涵,唯一拜托的这一档事他都没办成,黄老爷觉着有些丢面子,于是撤了监视杜书寒的大半人手。

    他是有求于人才肯娶黄涵的,黄老爷其实信不过杜书寒。

    至于杜嘉容,她只要不出北平城,哪怕成了尸首,就有宪兵团给从土里挖出来的一天。

    黄老爷甚至乐得拿找人这事儿攥严实了杜书寒。

    日头西沉,黄老爷在办公室的窗口看着走近大院的一对儿青年男女。

    黄涵挽着杜书寒的胳膊,瞧着脸上是在笑。

    本来两个人说是要去欧罗巴度蜜月,可事到临头,手续全都办下来后,黄涵却又临场反了悔,闹着不去了,跑到她舅舅那里大吵大闹,要他撤销他们两个人的出关公文。

    黄老爷觉着奇怪,私下问过黄涵是怎么回事。

    “不想去了,想多陪陪您。”黄涵说,“再说现在哪儿都不太平,出去一趟怪怕人的。”

    这女儿确实被他养的娇蛮了些,在他面前却是十足孝顺乖巧的,黄老爷又问了杜书寒,得到的是同样的答案。

    他们小两口是有商有量的故意瞒着他这个长辈,但女大外向,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黄老爷哪怕看出来其中有疑,也没多问。

    那两张出关公文下落如何,他就更不关心了。

    杜书寒领着黄涵见过黄老爷,没多停留就告辞离开。

    出了宪兵大院的门,他给黄涵拦了辆车,黄涵坐进去后,杜书寒抵着车门叮嘱她:“你回去之后呆在屋里,别再出来。”

    “……哦。”

    黄涵白天在医院里晃晃悠悠的查了一遍身体,说是没有问题,相熟的医生甚至刻意的打听起了她为什么没怀孕。

    黄涵越想越气,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怀孕?

    她嫁给杜书寒之后才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可、可那服务生都死了这么久了,他养着那个病弱的老爹干什么?

    为了那个狐狸精,婚礼仓促又简陋,没圆房没有蜜月,连骗她去办事处那天,她正兴高采烈的时候直接叫杜书寒泼了冷水,说让她别动歪念头,他们出去那一趟,是为的给那服务生钟绾的哥哥批办公文去了!

    杜书寒这么心心念念着一个死人,黄涵感受的清清楚楚。

    当着人也就罢了,只有他们两个时还是没给她过半分笑脸,结婚马上百日了,他们到现在还是分房睡!

    黄涵气的要疯,从结婚那天起就一直攒着怨。

    可惜她没有母亲,要是有,早就躲去娘怀里哭了,她爹对她倒是真的好,可要是和爹说了她挨的是这种欺负,宪兵警卫马上就扛着枪上杜家,非得一枪崩了杜书寒不可!

    那她不就成寡妇了?

    不成不成,黄涵越想越觉得不行,她这婚姻已经称得上是失败,不能再更丢人了。

    丈夫心里有别人,她就得想办法把那人从杜书寒心里拔出来才是。

    远在欧罗巴的人她可以再想办法,医院里这个病歪歪的她有的是招数。

    靠着杜家的金子堆这么一条不相干的贱命,实在不值当,她黄涵是杜家的太太,该为杜家精打细算,拔了这根钞票裹成的呼吸管。

    可偏偏叫杜书寒的姐夫给拦下了!

    还让杜书寒知道了。

    黄涵做坏事又被拿住现行,现在就怨不得杜书寒脸色差的吓人。

    她虽然不满杜书寒的安排,晚上不能出去逛街喝酒,但也只能应下,说罢还问了一句:“那你不回家?”

    杜书寒没回答她,把车门给她关上,拍拍车顶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黄涵趴在车窗边,从倒退的街景里挑出杜书寒的背影,他走的很快,一次也没回过头。

    何凤仪在聚华等了大半下午,才把杜书寒给等来。

    杜嘉宗养在小院里的那些孩子现在都收进了聚华,杜书寒彻底接回饭店,把上下人手洗刷一遍,正经做起买卖来。

    生意当然是不如以前好了。

    以前的服务生譬如云彩,大气妩媚,只要给够了钱,要做什么都可以的,又譬如钟绾,是一顶一的漂亮聪明,不做的太过分他一般也不会拒绝。

    现在的这些小兔子,捏一下手要叫,摸一下腿要哭,把何凤仪招来了,也不管是客人还是显贵,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是吃饭的地方!这么腌臜您不嫌倒胃口?”

    “招床上的玩意儿您出门叫!八大胡同里姑娘小子比我们这儿的多!”

    “聚华什么时候成了青楼了?”

    “杜家做的都是正经买卖!”

    他声嘶力竭地为大家心知肚明的肮脏买卖正名,一开始人人都当个笑话说。

    可事实上,没人敢招惹一个死了男人还这么泼辣的寡妇,他护着那些小服务生,一副护不住就要拼命的样子,食客们都不敢真把事情闹大。

    毕竟杜家现在身后有宪兵,杜府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身上都有枪!

    渐渐,聚华倒是真干净了。

    杜书寒到的时候,何凤仪正在教训一个又摔了盘子的小孩儿。

    “摔了就摔了,你叫哥哥们来弄不行吗?”何凤仪拿着蘸了碘酒的棉花往孩子手上擦,“又划破手一回,上次我说没说以后再摔不许你收拾了?”

    这些孩子都没受过这种好,到现在也习惯不下来。

    何凤仪又温柔又好看,本来觉着要挨场打骂的小孩儿早就红了眼睛,现在泪包在眼眶里,汪汪的流不下来。

    “下次可别再弄了,叫我,叫哥哥们,都行,记住了吗?”何凤仪把纱布给缠好了,又往他手里塞了两块糖,“这几天别沾水,明天来找我换药。休息去吧。”

    小孩儿点点头,泪甩出来两滴,何凤仪拿手给他擦了。

    “怎么了?”杜书寒走近了问。

    “这些孩子都吓出毛病来了,”何凤仪收拾着桌子上的药箱,“生怕我打他们,唉,不好喂啊。怎么来这么晚?马上就关门了。”

    杜书寒没坐,站着和何凤仪说话,“和你哥多说了两句话,今天还有来闹事的?”

    “没有,没有敢的,”何凤仪拎着衣摆往楼上走,“欧罗巴那边来电报了,钟岁又来要钱,我说钟绾是把他惯成什么样了,吸血鬼也没这个本事大。”

    现在还敢提钟绾这名字的就只剩下何凤仪自己,杜书寒听见身体明显摇晃了一下,随后也跟着往台阶上走,“不看,”顿了顿又说,“他要多少。”

    何凤仪把药箱放回橱子里,回头看了眼倚着门框的杜书寒,无奈地叹了口气,“要多少,你就给多少。几回了?这是供学生还是供祖宗啊。”

    钟绾没了之后,杜书寒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尤其他还为了保下杜家,把杜嘉宗的孽障全推到钟绾头上,让他连身后清净都不剩,而且杜嘉宗的死、钟绾的死,一个凶手也没找到,本来最有嫌疑的杜嘉容,可事实证明压根儿不是她。

    对钟绾的愧疚,对所有事情的无能为力,压的杜书寒脸上一点笑模样也没,更别提以前钟绾在的时候的那股子人气儿了。

    娶了黄涵,就像娶了位护身符似的,没有好脸,也不苛待她,却还吓的她一句实话也不敢往娘家讲。

    至于钟岁和钟老二,那更加离谱,他竟然替钟绾养起这二位了!

    一个冒了惹火老丈人的风险,瞒天过海的送到欧罗巴去,另一位倒是实实在在的前老丈人,送进医院里去拿钱续命,每天海样的银子花进去,他眼皮也不眨一下。

    “给他吧,”杜书寒突然说,“反正也不单是他自己花。”

    “……行吧。”

    杜书寒盯着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想起第一回 碰上钟绾时他的样子。暗红的旗袍服服帖帖,黑的高跟鞋,丝带绕着弯绑在腿上,因为紧张和伤寒红着脸,那么胆小又没安全感,谁也不敢信的内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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