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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人还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见到贺渊，还没看清脸孔，便仍躬身行礼道：“余大……贺大人？！”待他们看清楚时，贺渊已带人奔出了许远，直奔到诏狱外停着的那匹凶戾的黑鬃马旁边。

    宋青尘这才醒悟，原来方才贺渊一直在做戏，尝试放松宋瑜的警惕。

    贺渊不出一言，只以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遍身杀气萦绕。他顿了片刻，忽将匕首转移至左手，猛抢来身边人的长刀，掠出一记横扫。随着声声刀刃破开皮肉的闷响，贺渊又撤步退回，身法极是精妙，宋青尘看得眼花缭乱。

    “你怎么样了！要紧吗？！”宋青尘急忙朝他喊道。

    “上马！”贺渊来不及废话，眼看后头锦衣卫三步就要追住，他一手把鞍，翻身而上，顺势将宋青尘拽到马上，便是策马狂奔。一路顾不及许多，踏着街市上小贩的摊子飞驰，所行之处惊呼连连，鸡飞狗跳。

    眼前的景象起伏颠倒，宋青尘哪里顾得上他说什么。只依稀听了个大概，已是头昏眼花，几欲呕吐在马上。忽地一阵强大力道，将宋青尘摁趴在马颈上。他侧颊当即摩擦在粗糙的鬃毛上，一股悍马身上的腥膻气扑鼻而来，一度窒息。

    他被贺渊身上的红袍子晃得眼花。停了片刻，宋青尘垂下眼帘，平静道：

    刑房逼仄得很，如同一个铁桶。宋瑜只需把大门一关，便是一套瓮中捉鳖，连个苍蝇都难飞出去。

    贺渊往宋瑜那处靠了靠，笑得阴鸷，全然不见平素的情谊：“王爷，这恐怕由不得你。”

    “啊……”宋青尘被一只手死死摁住，肩背已酸痛不已。

    宋瑜亦是反应迅敏，他瞬间意识到贺渊实际一直在保护宋青尘。他恼怒地拍刀而起，刀刀杀招，直逼身旁的贺渊而去。

    贺渊的人与宋瑜的人分营而立，各护其主。但效忠贺渊的人只有区区五名。其余数十人，皆是宋瑜的人。人数上看，宋瑜已占了绝对优势。他们将意图反抗的贺渊等人团团围住。

    贺渊亦觉得不能在此缠斗。他忽然伏低身子，猛地调转方向起身，足尖斜踢，绯红袍摆随着他的动作而猎猎飞舞。趁门口几人格挡之际，他拽起宋青尘就往外杀开一条路来。

    “让你失望了，这还真要由着我。”

    “我早觉出你有异。”宋瑜冷笑了一声，“忽然这般乖巧，让先生着实不太适应。”

    只见贺渊已被一支铁簇贯穿右胸。如果他方才没摁自己那一下，现在他们两人都要被这支铁箭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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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没有得到任何贺渊的回应，再往前看去，巍然的城门已在眼前！

    宋瑜这一身看家功夫不是虚的，只转眼间，贺渊左手上已挂了一条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冒着暗红的血。兵刃上，贺渊已落在下风，一把短短的匕首，根本难以阻拦宋瑜的进攻。

    “关城门——！！”

    瞬息间，贺渊不知拿了什么砸向他腕子，宋青尘只觉手腕一阵剧痛袭来，当即捏不住酒杯，松开了手，任由酒杯掉下摔个粉碎，鸩酒泼洒遍身。

    他不由回头看去。

    只见三人应声倒下，蜷在湿滑的地面，口中“啊啊”地痛苦呻吟。然而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关闭城门——！！擒拿反贼贺渊！！活捉封爵！！”

    宋青尘说罢，也就静了两个呼吸的功夫，他一把抄起旁边的鸩酒，想也不想就要往口里灌。

    守城士兵遥遥听见，再望向前面飞驰的两人一马，急忙从两侧猛力推起，欲关城门拦人。城楼上的众士兵亦急忙收起护城河上的吊板桥，咯咯吱吱的铁索声响逐渐清晰了。

    这“劫狱”实在是凄凉，连个接应都没有。想来贺渊也没料到，宋瑜会突然来了诏狱。

    “走！”贺渊大喝一声，脚下不停。

    刀光刮眼，贺渊如同飞燕掠水，平地跃起，轻巧地翻身，落在了桌案上。他不知从哪摸了把匕首出来，横在身前，堪堪挡住宋瑜劈来的剑刃。两人又在桌前对招数下，才稍微分开。贺渊顺势将宋青尘扯到身后，他微微伏身，警惕地盯着宋瑜。

    这匹马极是凶悍，不管前头是何障碍，只听主人下命，便没了命的狂奔。

    他回神后方惊觉，贺渊抓着他的手猛然收紧，喉中闷哼一声。

    身后却传来了杂乱的铁蹄声响，如同闷雷，在向他们逼近——

    外面锦衣卫听到打斗声，纷纷涌进来。看到三人这架势，当即明了。个个拔刀出鞘，端出十二分的警惕。

    小小的刑房里堆满了人，转瞬已是钢刃林立，刀影交错。

    后面随即传来声声叫喊：“缉拿反贼贺渊！活捉者重重有赏！！”

    贺渊口中带喘，快声解释道：“余程早早替我……从大内盗出我被扣下的兵符，他现下在东大营接应！本来约好明日劫狱救你，谁知宋瑜这贼竟然提前来了……”

    宋青尘来不及惊愕，只往前看去——他记得这匹马！这马胸前横了一道狰狞的伤疤，正是贺渊最为珍视的那匹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