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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几,余程风风火火赶过来。他身上是一件满新的窄袖衫,袖口匝着质感极好的皮子护腕。头上束银冠,整个人十分精神。

    宋青尘打量着他,心道,这小子竟然还有的闲心出去买衣服?

    便见到余程笑着抱拳道:“多谢总督,给我置办了些装束。”

    原来是贺渊叫他去的。宋青尘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看来自己这身装束,也是贺渊安排的。

    贺渊戏谑道:“你甭谢我,”他拿手里那根短鞭指向宋青尘,“这是王爷之前自掏腰包发的军饷。东大营这才有钱,给你添置新衣。”

    余程便恭敬揖了一下,笑道:“属下谢过王爷赏赐。”

    说着,他们二人便在沙盘旁边点点画画,讨论城西的事情。大略讲宋瑜又不知从哪收编了一支守备军,实力很是雄厚,恐怕是个不小的威胁。但目前只是驻扎,并没有太多动作。

    宋青尘听得无趣,毕竟他对周遭的部署并不了解。

    两人说了一会儿,又叫来一个年轻小将,让他汇报营里各种辎重、粮草、兵卒情况。余程听完笑道:

    “这数量虽多,但要论精,必然精不过贺大人的朔北军啊。”

    贺渊两手虚撑在沙盘边沿,听到这话,抬头朝他笑笑,“过奖了。”

    听到这种夸赞,贺渊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反而变得慎重。宋青尘不由疑惑,在心里揣测着贺渊的想法。

    待那名小将下去后,余程忽然站直了身子,神色郑重,“恕余某直言,再提醒总督一句。”他将总督二字刻意加上重音,“朔北军此番上京,是为了勤王救驾。”

    余程望着贺渊的目光极为深沉,“还望总督,体恤陛下难处。”

    余程的意思很明显,军队能来,希望你勤王救驾,而不是做别的,比如,逼宫。

    贺渊并未立刻回答,目光仍投在沙盘上。

    宋青尘无言地看着贺渊,只在猜他眼睛虽看着沙盘中的京城,但脑中想的,是不是皇城?

    帐中无声,气氛冷凝。

    余程想了一会儿,转向宋青尘,认真道:“属下斗胆。”他两步走来,躬身一揖。

    “殿下素以大局为重。还请殿下,以勤王为己任。”

    余程揖罢,并未起身,大有宋青尘若不答应,他便不起的架势。

    宋青尘不由暗里窥了一眼贺渊。

    却发觉他身上姿势未变,只抬着头,正看向自己,目光里满是探究。

    他显然也在确认自己的意愿。

    事到如今,宋青尘只觉贺渊与书里的人设完全不同。如果按照原著剧情与人设,他定已经将余程斩于刀下。

    此刻正是绝佳的逼宫时机。

    只要他杀了余程,直接率军入京,碾平皇城不费吹灰之力。

    他到底会怎么选?他会如原著那般阴冷无情,血洗京师么。或许该问,他是否眼中只有杀戮、权势。

    宋青尘并不能读懂他的目光。

    两人隔着仍躬身作揖的余程,无言对视。

    忽地贺渊舒眉一笑,“余大人言重了,勤王救驾,乃我等人臣本分。”

    这话听不出诚意,只是客套的回答。

    余程闻声回头,神色犹未松懈。

    想他自己也知道,以目前这种局势,贺渊实际上已经掌握了他的生死。只是有、或没有必要出手而已。

    然而余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退缩,他终是站直了身子,朝贺渊道:

    “余某这条命不值一提。只愿总督,万事皆能三思后行。朝中波谲云诡,陛下亦有难言之苦。”

    贺渊沉默片刻,瞧了一眼余程。沙盘已将他们腰部以下全部遮挡住。

    宋青尘在他们身后站着,他不经意的低头,忽觉贺渊的左手,已暗中摸住了刀鞘。而余程在沙盘的台子旁边站着,与贺渊只隔了一个转角。

    如果贺渊速度足够快,他的刀,应当能准确无误的楔入余程的身体里。

    ……

    余程虽功夫傍身,可他现在,没有佩刀。

    第72章 杀伐气十足的营地

    余程仍在沙盘旁边站着,对贺渊的动作仿佛不觉,不知真的平静,还是故作平静。

    宋青尘正站在沙盘后头,能清晰看到他们两人的动作。

    油灯的火苗逐渐暗去,倏又明亮。沙盘上的模型,在灯光里拖出一片阴影。

    余程的两手原是扶在沙盘的边缘,然而此刻,他竟将两手背到身后。人仍然直挺挺地站着,苍松一般瘦削硬劲。

    他这个姿势,防御能力比方才更差,他真的不怕贺渊会动手杀他?

    帐中安静可怖,他与贺渊,都只留给宋青尘一个背影。他们的背影,融入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定格出一幅诡谲的画面。

    依稀记得贺渊讲过,留在大内“照看”皇帝的锦衣卫中,有几人表面是已经被宋瑜收买,实则誓死效忠皇帝。

    然而宋瑜也不好打发,他命看押皇帝的锦衣卫,每隔一个时辰,就轮值换防。那么余程应是可以与宫中通信,只是非常艰难。

    余程必然每日与他们保有联系,以交换情报,获知对方生死情况。

    倘若他今夜死在营里,那么到了明天约定的时间,就无法与宫里的线人搭上。

    余程基本等于代圣监察,他的死一旦暴露,贺渊这个“反贼”的名头,就再也拿不掉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吆喝,是换防的在喊口令,一时间脚步声杂乱起来。帐中任何细微的声响,都淹没在了士兵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之中。

    贺渊右手已暗中攥住了刀柄。哪怕他身上带伤,这一记猝不及防的冷刀,也足以让余程命丧黄泉。

    “三队换防!”

    “哈哈哈……睡觉去!”

    “走了走了!天儿热得要命。”

    帐外传来士兵的笑声,与靴子蹭在地上嚓嚓响声。

    贺渊已将刀出鞘一寸。随着刀刃被徐徐拔出,桌下寒光微亮。

    这千钧一发之际,宋青尘往前走了走,故意发出拖沓的脚步声,截停他的动作。

    犹然记得刚才与贺渊对视的时候,贺渊的视线中,并未流露出明显的杀戮与野心。

    可一旦余程身死,许多事,便再也无法回头。

    “咳,”宋青尘拧眉干咳,打破了帐中的僵局,“夜已深了,西大营既然按兵不动,其余事宜,不如明早再议。”

    无论如何,现在杀了余程,都莽撞了些。

    宋青尘往前稍踱两步:“余程,皇兄困于囹圄,你近日里也有诸多事务操劳,不如早些休息吧。”

    余程没有立即回头,只平静看向贺渊。正看着,突然一声轻笑。

    他朝贺渊揖了一下,“多谢总督体谅。”

    贺渊与他颔首,回以微笑,“余大人圣命在身,理该早些休息。”

    宋青尘一路将余程送到了帐外。借着帐外跳动的篝火,才发觉余程鬓边有两道半干的汗痕。

    宋青尘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就有些萧瑟凄凉之感。

    “余程,”宋青尘叫住他,“借一步说话?”

    余程略一躬身,便用眼神示意宋青尘,叫他往帐东的小路走。于是两人绕开帅帐,走至那处的马棚。

    宋青尘望着拴在里头的马匹,停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你不该先怀疑他。”

    余程听完,脸上却是理所应当的神情,似乎并不认可这句话。

    宋青尘不自觉站在贺渊的立场,徐徐道:“他在北疆时,为朝廷出生入死,没有半句怨言。是你要他勤王,才将兵符盗出来还他。可你别忘了,朔北军的兵符本来就是他的。”

    余程的只微微垂首听着,不出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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