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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兄何瘦?”

    渐渐的,宋青尘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剥离了这具躯体,静默飘在一旁,观看他们两人的交流。

    “宋青尘”又道:“兄当自爱。”

    ……

    “宋青尘”此刻面上有一种和煦的笑容,温如三月春风。这语言不似通常口语,仿佛是一方在弥留之际的最后话语。

    奇怪的是,皇帝并没有觉得宋青尘是想起来了什么。只双目空虚的望着他,略微点了点头。

    “宋青尘”忽然端起床头搁着的茶盏,缓慢嘬了一口后道:“果真通体舒爽,弟弟甚是怀念。”

    皇帝如梦初醒般的突然起身,快步到桌边拎来茶壶。就在他转身之际,宋青尘忽然被一股强劲的吸力带走。

    ——他又回到了这具躯体里。

    视线重又归于混沌模糊。

    正想着他该如何学着原主的模样时,皇帝望着他茫然无措的神情,忽然开口道:

    “青尘……不在了。”

    九五之尊手中仍然拎着一只茶壶。宋青尘凑着模糊的视线,眯着眼费力看去。

    原以为那茶壶该是鎏金镶银,再不济也要是个名窑珍品。

    但那茶壶似乎老旧得厉害,颜色极其黯淡,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像平平无奇的铁铝。

    ……奇了怪。

    宋青尘暗暗道。

    皇帝自嘲一样笑笑,缓慢搁下了茶壶,走过来重新坐下。

    他只是静静坐着,目光仿佛并不落在床上,而是看向了远处的房门外头。

    良久,皇帝缓缓道:“朕答应你,放你去朔北。”

    宋青尘惊诧地看向他,满脸的不解神情。

    “只不过,朕有最后一个条件。”

    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道:

    “至你痊愈,都要留在这寝殿中。朕会日日过来……你陪朕用膳吧。”

    宋青尘无言的点了头。

    他终于明白了——这地方究竟是谁的故居。

    第79章 我心悦他

    早秋萧寒,翠树染黄。

    轻衫外头,总要加一件氅衣。

    两月有余,宋青尘的眼睛几乎好了,只是肋下与左臂伤了筋骨,还需要静养,出不得远门。

    皇帝只让他在宫里走走,并不允他离开。

    直到余程醒了的消息传进宫里,宋青尘又提了好几次,皇帝才允许了他去看望。

    “你在看什么?”

    贺渊神色有些古怪,视线一直逡巡在自己身上的大氅上。

    “哦,”贺渊这才回神,“王爷这件氅衣……游龙走蟒,正好除一除病气。”

    贺渊今日也有些心不在焉。

    这大氅有什么古怪?早上皇帝拿来,说是璟王从前的东西,落在了宫里。宋青尘没有多想,就让人披上了。

    说来也怪,璟王怎么敢穿龙呢?一个亲王穿蟒已经足够了,再往上,确实有些僭越。

    这氅衣龙蟒皆有,青蟒金龙盘错其上。青龙只有四趾,是为蟒;金龙有五趾,所谓龙。

    宋青尘不太知道,但贺渊对这些一定熟悉无比。

    “依你看,这氅有什么不妥之处?”他不由朝贺渊试探一句。

    贺渊沉默了片刻,冷不丁又说出一句话,听得宋青尘头皮发麻:

    “这……龙与蟒栩栩如生,身形相绕,两尾相交,似在……”

    宋青尘惊悚得两唇发颤,低喝一声:“说!”

    贺渊左右看看,见随从离了有些距离,才道:

    “恕臣不敬,”他垂下眸子,声音压得极低,“……龙蟒似在交媾。”

    贺渊又道:“不过王爷放心,通常看不出来,只是我方才整理你肘下,无意间看到。交尾处又罩了金纱,正常行走时,并不能看出来。”

    宋青尘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即想要将它脱下来!

    贺渊忙按住他手道:“这料子是狮皮制成,极为珍贵。体感虽然轻盈,御寒能力却极强。你身子尚未好全,且穿着吧。”

    “嗯。”宋青尘也不好非要脱下,只得浑身不自在地答应了。

    贺渊牵住他往马车走,边走,边望着路旁的红枫,半晌,悠悠道:

    “我记得我大捷凯旋时,你出城来迎我,身上便穿着这件氅衣。后来入宴厅时,你脱下它,并不交给随侍的內宦,而是亲手拿着,很是珍重。”

    宋青尘:“……”

    该怎么解释,那并不是我?!

    正在犯愁,贺渊忽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

    “果然如陛下所说,你忘记了好多事情。”

    贺渊回身去开马车的厢门。这马车是皇帝微服出行时用的,四驾马车。玄色车幔漆金车辕,好不气派。

    养护得也极好,贺渊拉开门时,没有半点声音。

    “走吧,带你去见余程。”贺渊确认他忘了许多事后,一脸的欢喜。

    宋青尘点点头道:“好。”

    临行,贺渊替他关厢门,顺口道:“你忘了最好,永远别想起来。”他面上笑嘻嘻的,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宋青尘望着他怔了一下——好久未见到贺渊笑过了。

    直到厢门被关上,宋青尘才回了神。

    正想问一句他为何不上车一起走,才忽然想起,这是天子车驾,他没资格上来。正似他来探望自己时一样——内廷岂容他擅自出入,凡事都要与皇帝请旨。

    宋青尘不由推开窗板,向外看了一眼。正巧撞上了贺渊看向自己的视线。

    他正坐在红霞背上,偏着头,往马车看过来。还没看上两眼,便听随从打岔道:

    “王爷起驾吗?”

    “走。”宋青尘坐定,命道。

    原主为何要与他大哥作对呢?

    是因为母亲一辈的事情,两人之间生出了嫌隙?还是说皇帝有他的顾及猜忌,皇权不容任何人撼摇?

    都无从得知了。

    这马车十分平稳,舒适异常,让人觉不出是在车上。以至于到地方时,宋青尘堪堪睡去。

    余程住的舍馆,透露出一种武人的清简气。青瓦白墙,洗练朴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有前院搁了一盆菊花,给舍馆添上一抹黄色。

    贺渊好像来过多次,很熟悉的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道:“余程还不能坐起,要躺着与你讲话了。”

    宋青尘满不在乎道:“无妨。他舍命救了我,这有什么。我还怕他非要起来。”

    贺渊听罢,脸上神情逐渐黯下,没再说话。

    愈走,中药的苦味愈浓,远处晃过一个干瘦的影子,手中端着一盆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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