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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上穿着件绛红色的破旧旗袍,赤着脚,长发披散。
面上两弯细长的眉,时长皱起的眉头,总是带着嗔怨般,单薄而狭长的眼加上他白如宣纸的面孔,更显得他面相薄,谈不上一点福气。
“你、是……帝华少爷吗?”缇森迟疑着开了口。
那人却没有理缇森,而是如木偶般,僵硬得弯下身子,捡起了缇森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烛台。
烛台上重新燃起了光芒,却不是火光,而是一簇小小的幽蓝之光。
它照亮了屋子里的另一面墙壁,缇森看去,却被骇了一跳。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画上是一个使魔,长相与缇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上却是完全迥异的。
画上的使魔笑容舒展而自信,脊背挺得笔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就像一位真正的贵族执事般,优雅而从容。
此刻瑟缩在墙角的缇森,无端对画上的使魔有几分惧怕,就仿佛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使魔曾经扼住自己的脖颈,试图了结自己一般。
穿着裙子的“木偶人”随着缇森的目光,也扭头看向画,空洞无神的绿眸中带着几分欣赏,忽地又扭头看向缇森,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是帝华。帝华却不是我。”
他话音刚落,倏忽间从缇森身后的墙壁探出一个人的上半身,那人带着浅金色的头发和浅绿色的眼眸,高鼻深目,肤色清白。
从墙壁里探出的人,身影是半透明的,隐约还能看到体内流动的水波。
缇森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就像攀着楼梯往上跑,却被从墙里探出的人双手抱住,用力往后一拽,整个人没进了墙壁中。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缇森紧闭着眼,四肢不住挣扎,却挣不脱身后人凶狠的怀抱。
带有实质性的牙齿,狠狠咬上了缇森的脖颈,一种冰凉凉的液体注入到缇森体内。
就在缇森以为自己要憋死在水中时,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水下喘息。
这时身后的怀抱消失了。
水中的缇森缓缓直起身,却见面前一片碧蓝的深海。
忽地,仿佛从水中切割出的一个平面,探进了一条雪白修长的腿,接着穿着红裙的帝华从石屋缓缓走进了水中。
他身上的旗袍不再破旧,在水中变得光鲜动人,绽放着浅淡的红光。
他的表情不再空洞,眼神一点点灵动起来,他看着缇森,满满恶意的一笑:“你看,这才是全部的帝华。”
缇森瞪圆了眼,惊恐发现自己无论是头顶还是脚下都是静静涌动的水,目之所及皆是幽蓝至黑暗的水色,唯一的光源便是帝华身上的绛红旗袍,除此之外,皆是死寂。
他会被帝华困死在这里。
冥冥之中,缇森这样想着。
第9章
缇森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在幽寂的深海中,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生物。
偶尔帝华来了摆弄他的兴致,便会有几股水流并不温柔地缠绕上缇森的身体,束紧他的手臂,分开他的双腿,借着水的润滑刺进缇森的后腔中。
有时会失去意识的缇森,几次醒来,已不知自己在海域中呆了多久。
直到那个红裙的帝华从外面再次走进来,他看着缩成一团的缇森,嘴角扯起嘲弄的笑。
“你怎么会是他呢?”帝华走到缇森身边,“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你这个只会瑟缩的胆小鬼,和查尔斯那个懦夫倒是很配。”
“可您也躲在地下……”缇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帝华一把拉开身子,他暴怒地掐住缇森的脖颈,咬牙切齿道,“你倒是够牙尖嘴利的!”
“那少爷,您愿意,出去,吗?”窒息的痛楚让缇森说的话断断续续。
帝华陡然失了力,笑弯了腰,“哈哈哈,就你这没什么斤两的脑子,还妄图用话术激我。”帝华瞬间凝固了笑意,目光中带着恨意,“就凭你?”
“求、你。”缇森跌坐在帝华脚边,咳了又咳,不敢再耍心眼的恳求道。
帝华蹲下身,直视着缇森,“放你出去也是可以,不过我有条件。我要看你的灵魂里所存储的甘纳的记忆。哪怕你并没全部继承甘纳的灵魂,有那么一缕两缕的,也够了。”他看着缇森,像看着一个物件。
缇森别无选择,只能答应。
“咳咳咳……”长久泡在水中的缇森骤然回到地面,四肢酸软无法起身。
哒。哒。哒。
脚步声传来,缇森抬头,这一次的帝华穿得并非红裙,而是贵族老爷中常见的白衬衫和紧身马裤,长靴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浅金色的短发轻拂过白嫩似女的面庞,他莹绿色的眼眸中带着算计和探寻。
帝华的手掌抚上缇森湿漉漉的脑袋,“好了,小东西,支付报酬的时间到了。”
“额啊!”缇森只来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那股温凉的水流已探寻到他灵魂的深处,摸索着他的记忆。
这家伙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灵魂碎得像烂泥,帝华面无表情地看着紧闭双眼瘫倒在自己怀中的缇森,眼神中带着嫌弃。
“小少爷!”
“普林斯少爷!”
“小少爷,尝尝这个……”
在最新的以缇森为第一视角的记忆中,大部分都是那个婴儿,偶尔有一两面查尔斯的面孔出现,至于纳撒尼尔大多都是几个余光中的灰暗影子。
过于胆小的使魔,并不敢打量他的两个成年主人,更多的喜爱之意都给了那个还未有意识毫无威慑的小婴儿。
帝华不耐烦地翻过去,毫不在意把缇森的记忆搅得一团乱,终于——
“嗨!查理!”一个脸上带着雀斑,长相稚嫩,一头乱糟糟卷发的少年扑过来。以记忆者第一视角观察的帝华,终于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的声音就像他的身体一样舒展自信,低沉而温柔,像古柏一般。
听见他的声音,就能让人感知到,这是一个不会惊慌叫嚷也不会生气发怒的温和而坚韧的人。
少年查理身后跟着一只黑白的牧羊犬,他兴奋的扑进来者的怀中,大喊着:“甘纳!尼尔!你们终于回来啦!”
帝华也看到了自己,怯怯地躲在女佣的身后,扯着裙摆,不敢上前,只得以艳羡的目光,看着高大的使魔抱着查尔斯一圈圈的旋转,使魔身边站着自己的父亲纳撒尼尔,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查尔斯重重地亲了一口甘纳的脸颊,兴奋地问道:“垂岭怎么样了?我们赢了吗?”
甘纳高高抛起查尔斯,又接住他,朗声问:“你猜呢!”
查尔斯激动的大叫,“赢了!我们一定是赢了!”
“绮丽,你永远都是那么吵啊!”身为父亲的纳撒尼尔,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出手却是一道风旋,卷着查尔斯升到二三十米的高度。
查尔斯的叫声瞬间染上惊惧。
“尼尔!”甘纳连忙出声阻止。
却被纳撒尼尔出手拦下,他抬头冲空中喊道,“怎么,我离开的这几年中,你还不能熟练运用你的魔力吗?小绮丽。”
“啊!!!!!!”风旋一下消失不见,查尔斯尖叫着从空中落下,磅!一下,脸冲地,摔了下来。
“查理!”甘纳惊得连忙上前,看他伤势。
“嗨!”觉察出有人靠近,查尔斯突然坐起回身,伸手摸住来者的上衣,暗自催动魔力。
情景之外的帝华只见查尔斯吐舌摆出一个丑陋滑稽的鬼脸后,手中突然多了一件白色衬衫,他、不,是甘纳垂头,只见自己上身赤裸,竟是被查尔斯夺去了上衣。
大庭广众之下,裸着上身的甘纳:呆……
“哈哈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儿子,觉醒的魔力竟然是给人脱衣服。哈哈哈哈!”纳撒尼尔笑弯了腰,不住用手拍着大腿,“你这能力一定是在床上最好用!”
“查理!”甘纳带着惊怒,捂住胸前,就要夺回衣服。
结果查尔斯嗖得一声,消失不见。
一时间,塞考万提斯庭院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还有很多这样的回忆。帝华一件件看过去,甘纳的记忆中大多都是查尔斯,欢笑着、阳光的查尔斯。而自己多是一个安静的影子,一个还未觉醒魔力的人类,在使魔眼中几乎是没有一点存在感的。
“你疯了!”忽地一声癫狂的叫声止住了帝华翻弄记忆的手。
是甘纳的声音。
不知为何,这次的记忆并非是甘纳的第一视角。
而是一个古怪的角度,他能同时看见纳撒尼尔和甘纳,就像这个人正坐在甘纳的腹部一样。
“我没疯!”纳撒尼尔凶狠地摁住甘纳的双手。
死寂的祭祀之地,缓缓升起的石床之上,甘纳被纳撒尼尔压制在身下。
纳撒尼尔脸上没了平日的从容不羁,反而是毁灭般的癫狂,他咬牙切齿道:“我说!我要让你生下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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