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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的六个字,我正在利用你。

    时灿连最基本的欺骗隐瞒都不屑于展露,非要将残忍真实的话说出口。

    为什么。

    大抵有那么些和自己较劲的意味。

    昨日一整天,他与秦泽汐较劲。

    末了输了,情绪落在自己的身上。

    话说出口,“利用”所带来的那点内疚不安便找到安放之处。

    不仅如此,他还将选择权交还到秦泽汐的手里,对方大可负气离开,一拍两散。

    若当真如此,也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时灿可以继续待在林仰的牢笼之中,当个鸵鸟自我陶醉。

    毕竟对于他来说,那已然成为了舒适圈。

    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虽已冒出苗头,可始终危险未知、引人不安,不如浑浑噩噩来的容易。

    我让你利用。

    我会把你治好。

    秦泽汐比时灿以为的,还要有侵略性。

    他的身体炙热,他的目光也是火辣辣的,连他说出的话都极具攻击力。

    这些年,时灿也遇到过几个有热情的年轻人。

    他们多是秦泽汐的年纪,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能在时灿眼中留下痕迹。

    十年间,他们来来往往,无一例外都被本人直接“劝退”,毫无还手能力。

    时灿这“冰美人”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试问有几个人能受的住“利用”二字。

    旁人察觉到苗头便得火冒三丈,只言片语就能使对方在自尊心的驱使下负气离开。

    可秦泽汐……思绪到这儿,眼里的人缓缓苏醒。

    时灿下意识闭上眼睛,不知为何要故意装睡——可能是不想被秦泽汐瞧见目光里的内容,可能是昨晚输了较量还略有不甘。

    秦泽汐侧头亲吻时灿的太阳穴,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臂,拿起一旁的睡衣套上。

    他轻轻从床上起来,往门口走了几步后,忽然转身回到大床旁。

    秦泽汐轻揉时灿的头发,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好哥哥,我去给你做早餐。

    你再装一会儿,就起来吧。”

    “装睡”,和其他“装”字开头的事情一样,想要进行下去都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旁人看透不说透,第二,给表演者提供完美的表演舞台。

    秦泽汐一语点破已经犯了忌讳,谁想十几分钟之内更是叮叮当当弄出一系列的响声,连原本熟睡的人都铁定被吵醒,何况是时灿。

    他不忍叨扰,快速套上睡衣,光着脚便走出房间。

    时灿看着厨房里忙乎的秦泽汐,靠在墙上问:“你的动静还能再大一点吗。”

    “还能。”

    秦泽汐一本正经回答,手下不慌不忙的做早餐。

    他时不时用勺子敲击碗碟,发出响声,像是极具浪漫气息的舞曲。

    时灿在心里哼了一声,又问,“你怎么知道我装睡。”

    “不告诉你。”

    秦泽汐心情甚好,冲着时灿扬起眉毛,仿若得意忘形的宠物犬。

    平日时灿睡觉时,就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纯种猫。

    但凡有点动静吵到他,眼睛没睁开就已经伸出了爪子,皱眉烦躁恨不得把秦泽汐踢下床。

    今天秦泽汐一连串动作,时灿连点反应都没有,不是装睡是什么?时灿双臂抱胸,看他洋洋得意甚是可爱。

    他想了想,故意“挑”事:“你不好奇我‘利用’你什么吗。”

    “利用”二字伤人灼心,时灿本不应再提起。

    可昨晚的对话应该有个了结,而他或许欠了秦泽汐一声“抱歉”。

    秦泽汐指尖的动作微微停顿,明显被刺痛了。

    “我不好奇。”

    秦泽汐将热好的粥倒进碗里,接着起油锅,看似不经意的说,“我一个被你点名‘活儿不好’的学生,能有什么可被利用?无非是看我天生丽质,再不然就是尺寸好,硬件卓越。”

    秦泽汐余光瞥了一眼时灿,继续若无其事的道:“再者说,你都‘利用’我了,证明我总有那么些优点比你心里的人好。

    我觉得挺好,你继续努力,多看看我的优点。”

    别自以为是了。

    时灿应如是回答,直接笑怼回去。

    可出乎意料,他看着秦泽汐强忍受伤还在开玩笑的那层保护壳,忽然不忍张开周身的刺,不忍再让他多一丝难堪不安。

    秦泽汐耍嘴皮子功夫,给了彼此台阶。

    他那点小心机,是有力的武器,也是最后的遁甲。

    噗通、噗通,时灿的心脏剧烈跳动,震得他连连喘气。

    原来,肉刺再次发作,引起的并非山呼海啸,而是绵延细碎的心疼。

    拨开云雾,时灿冲着秦泽汐笑了,心口竟淌过款款暖流,滋养着心房上的伤痕。

    “怎么……不说话了。”

    秦泽汐停下动作,望向时灿,“想什么呢。”

    时灿走到他面前,将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

    安抚他,顺着他的后颈对他进行慰藉,“我在想,你确实优点挺多,我会继续努力看着你。”

    “现在才发现,真没眼光。”

    秦泽汐紧张的情绪忽然松了,像是度过了考试的学生,像是通过了加赛的运动员,“你去坐着吧,等会儿吃早饭。”

    大浪淘沙,这位年轻人已然在时灿眼中留有痕迹。

    不光如此,他炙热浪漫的外表下,还有那么些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知深浅,懂进退,有策略,还有异常强大的自我和心胸。

    这样的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时灿拉开凳子坐在餐桌旁,看着秦泽汐来回忙乎,忽然对他很感兴趣,每个细节都感兴趣,“你怎么会做饭?现在年轻人都是点外卖,哪里有自己做饭的。”

    秦泽汐不光会做饭,手艺还算不错,和时灿相处这些日子,他负责在厅堂看文件,也负责在厨房掂炒锅,“我跟你提过吧,小时候身体不好。

    手术之前,我经常不能上学。

    在家里没事儿干的时候,我就总凑在我妈身边和她聊天。

    她做饭,我看着,看得多了就会了。”

    “你现在还经常去医院,需要检测吗。”

    秦泽汐“嗯”了一声,又解释:“定期检查,开药,还有化验。

    对了,我也时常去看以前住院的朋友。

    我很幸运能离开医院,但我只是少数。”

    随即,两人又来回说了几句,都和秦泽汐小时候有关。

    秦泽汐说,其实我不是真的喜欢看我妈做饭,我只是怕病怏怏躺着,她心里难过。

    我跟她说说话,在她做饭的时候烦她,她就会觉得我状态不错。

    她开心,就不会关起门对着我爸哭,这样我爸就能放心工作。

    秦泽汐还说,小时候我经常不去学校,因此没有什么朋友。

    爸妈总邀请同学来家里,怕我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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