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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爸杨父的确是认出来了。

    “我亲生孩子的爸爸,我最爱的人,他现在就躺在病床上不醒,最大的错是我造成的,但汤怜,”他指着她:“她绝不无辜。”

    *

    汤怜走了,杨辞略述了岑溪的事,长辈们听得心疼又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气急上头说出那些话,或者多特别留意这个学生的家庭状况,他是不是就不会遭此苦难。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得他现在这样的。”杨辞已经哭不出来了,只觉得浑身像噬骨的痛。

    *

    在ICU观察治疗好几天,岑溪转回那个vip病房了。医生说他的情况暂时是稳住了,但是醒不醒得来,还需要看岑溪本人。

    杨辞的活动范围也变成只在岑溪的床边。

    白天的时候已经变成白白团子的婴儿有时会待在小箱子里被推过来和爸爸们在一起,有时候会被抱出来放到岑溪身边。

    宝宝需要信息素,omega爸爸的乳汁是最好的,但是岑溪身体状况不适合,而且他在用药,不适宜哺乳,只好靠奶粉。

    也是这时,杨辞才从医生那儿知道岑溪早在怀孕中期就提取了自己的信息素,只要从浓缩的液体里取一点点,就能安抚哇哇大哭的小娃娃。

    杨辞闻到清香的柠檬味时,抱着从嚎啕大哭到哭声渐止的儿子,弓下腰,身躯抖动,是压抑的抽泣声。

    向行放假来帮忙,见到此景,也没忍住转身抹泪。

    杨辞像看不够似的,坐在旁边握着岑溪软软凉凉的手,看他如熟睡的脸,若是睡不着,就从白天看到黄昏,从黄昏看到凌晨。

    就算睡得着,杨辞也不安稳,时常半夜惊醒,要听到岑溪的呼吸声,猛烈的心跳才得以缓和。

    他会做很多很多的梦,每一个都和岑溪有关。

    杨辞开始絮絮叨地和他说话,跟他说我又梦到你了,跟他说李社工说你答应过她会派红鸡蛋,是真的么。

    跟他说,你大伯一家和那b人的案子,很快就要开庭了,律师稍稍透露了,你的证据很有用。

    有时就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学长,宝宝换奶粉品牌了,拉的屎也没那么水了。

    后来杨父看不过去,让岑溪的单人病床旁边添一张床,中间有围栏挡着,但一方面可以避免杨辞会压到碰到岑溪,一方面也让杨辞可以牵着岑溪的手入眠。

    也因为他每天都在观察岑溪,他才见到岑溪的手,纵使已经变得白晢,表面光滑,但其实是茧子和冻疮的疤被新皮覆盖,还是依稀可见这双手曾经是多么粗糙和伤痕累累。

    杨辞虔诚地吻过岑溪的手,8年前岑溪的手也是这般柔软冰凉,但茧子也只限于提笔的地方和按计算机的指端。

    *

    岑溪醒了,那只是个很普通的一天。

    杨辞熟练地给儿子换尿布,换完抬眼一看,只见一双小鹿眼,看着他的手。

    医生过来照了照他的瞳孔,做了几项简单的检查,岑溪又闭上了眼。

    岑溪是醒了,但是间歇的醒。

    他最长的一次醒了三个小时,愣愣的,杨辞把儿子给他抱,他也没什么反应,鹿眼里空洞洞的。

    唯一的反应,是往杨辞怀里缩,但杨辞心里知道是信息素的原因。

    他抱着岑溪,心里又酸又苦。

    *

    虎哥一案因为引起了社会恐慌和各方舆论谴责,很快就开庭了,李社工邀请杨辞代岑溪来旁听。

    杨辞和他们坐在家属席上,陆骁怕他这状态会出车祸,刚好华诚事务不算忙,就陪着自己兄弟。

    坐在证人席上的是一个瘦小的男omega,但他的体型比岑溪更女性化。

    男omega声泪具下地控诉虎哥和他手下的罪行,他是从农村出来的,经人介绍到岑业那儿“打工”,却不曾想是被卖到虎哥的淫窟中。他说的时候,家属席不时传来尽力压低的哭泣声。

    “法官阁下,我请求播放本案最大证人的片段,他是岑业的侄子,也是最初的受害人,今天因为产后在医院休养而无法前来。”

    法官准许。接驳电脑,肃静的庭上开始播放片段。

    拍摄日期被特意标出,杨辞心里算了算,是岑溪怀孕7个多月的时候。

    影片里日光照着岑溪的脸,他那时候已经很瘦了,杨辞认出背景是柏苑里他的书房。

    证人席上的omega和被告席被押着的岑业突然很激动,omega指着大屏幕叫了起来,影片被迫暂停。

    “证人和被告请安静。”

    “我知道他!我认得他!”omega的声音急切,像是怕别人不信一样:“我真的知道他!他姓岑,在我之前他就是那个在虎哥身边的人!他们都代称他作大学生,说他很有学识,所以讨虎哥喜欢!后来他逃走了,虎哥发了好大一通火,把看守他的人处理了,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他姓岑!”

    Omega被庭警左右控制着,但情绪仍然激动:“就是因为他逃走了,我们才被看守得更严,我才硬生生被关起来折磨了这么多年!”

    “请证人冷静。”法官平平的声音再次道,陆骁感觉到杨辞的僵硬,他看向陪审团,只见有几位相互对视了眼,似是叹息摇摇头,在纸上书写。

    等了快5分钟,视频才能继续播放。

    Omega清了清嗓,道:“我,我叫岑溪,今年31岁,男omega。如果我不在了,这条视频就是我的证供。”

    尽管重录了几次,但岑溪还是有点不太记得说的话的流程,索性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岑业,我大伯,曾经侵/犯我未遂,在我大二升大三的暑假,2xxx年8月17日,我回家把提款卡给了他,但他不让我走,说要我‘嫁’给虎哥。”

    岑溪说着他的经历,眼圈渐渐红了,抽噎了好几次。

    庭上的大部分人都不忍地皱起了眉,陆骁也是。

    杨辞的心像被刀割一样,越听下去胸越闷。

    “……几个月前岑业的儿子岑俊,上门威胁我不要供他出来,否则把接下来的影片放到网上,”岑溪扯了扯嘴角:“但是他好像有点过分自信,没有想过我完全不在意。”

    然后镜头一黑,变成了一个墙壁漆黑,挂着各种五花八门的“玩具”。

    极痛苦的叫声和喘气声,镜头一移,律师早已提前打好码,只露出岑溪的脸清晰可见。

    杨辞浑身一震。

    他从未如此直面与岑溪分离的日子里,他的小鹿,他的岑溪,他的omega的样子。

    岑溪双手被绑着,满脸晶亮,也不知是汗还是泪,黑发一缕缕地贴在脸上,大张着口呼吸,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围着他的一圈男人,他们的嬉笑,抽打岑溪听到痛呼后的快乐。

    画面一转,是一个像ktv的地方,灯光迷离,他们拿着针筒往岑溪身上注射,岑溪像搁浅的鱼一样挣扎,被人打了响亮的一巴掌,摁着他正含着那处的头。

    影片停止,所有人都知道完整影片肯定不止这些,但没有人想再看下去了。

    肃静的室内,彷佛还能听到这位omega痛苦的呼喊。

    杨辞感觉不到自己了,他的大脑拒绝思考,拒绝回忆——因为他太痛了,像被人打了一顿,或者按到水里一样,无法呼吸。

    判决的结果没什么悬念,陈虎等人死刑,岑业无期徒刑,岑俊虽然只是帮凶的帮凶,但涉嫌上门威胁受害者,且无悔意,判处5年监禁。

    杨辞起身想离开,走了两步,连续多月的心理疲惫,终于在此刻发作,昏倒了。

    *

    杨辞好歹也是个正值而立的顶级Alpha,身体底子还是在的,躺了几个小时,傍晚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儿子!”杨爸见他醒了,帮他坐起来,杨辞回过神,见到一向严厉的父亲也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他突然觉得好内疚,双亲不但不能享儿孙福,还要天天为了他这个儿子奔波,担心。

    杨爸坐在床边,杨父搬了张椅子坐着。

    见杨辞丢了魂的样子,杨爸理了理儿子的头发,温声道:“小溪的事,我们都知道,和看到判决了。”

    “小辞,爸爸从来都没怎么管过你,我想你大概明白,”杨爸咽了咽:“我从前对你父亲心里有恨,我很讨厌别人强迫我做什么,你父亲直接踩中全部雷点了。”

    杨辞眉眼其实很多遗传了杨父,都是走高岭之花路线的。

    杨辞想,伤害爱的人,可能也是遗传他父亲的。

    “我们常常听人说什么,时间会冲淡一切,对吧?但爸爸想说,那都是狗屁,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我和你父亲这些天想了很多,也谈了很多,我们决定是让你自己选择你愿意走的路。”杨爸才不到50,但杨辞就是觉得他爸老了许多。

    “伤害已经造成,过去的事不可能更改,也不可能弥补到的。假设有个人害你的至爱失去生命,后来那个人死了受到惩罚了,但你会开心吗?或者说,那个人死了,会比你的至爱还活着更令人开心吗?伤害是不可逆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是未来避免重蹈覆辙,然后自己消化,学习和伤口共处。”

    “爸爸……”杨辞听懂了爸爸话里的宽慰以及指引,他趴在爸爸的怀里,像个小孩般放声大哭。

    *

    “嘟——”就在杨辞躺的那个房间的下一层,连着岑溪检测着他心跳的仪器发出警报声。

    岑溪其实中午醒过来了,他看到电视新闻播的,虎哥一伙和大伯一家的判决后,像是了结了一个心愿似的又沉沉睡了过去。

    向行还在厕所扭毛巾,太用力而他的手心太干燥了,划出了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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