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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姑,你也知道,我父亲去得早,将军之职被我兄长承袭,一府的家产全部握在我哥手里。我既不是读书的料子,武艺又平平,若是没有陆家这个帮手,我今生岂有出头之日?你就忍一忍,回古镜村待上一阵子,早则一年半载,迟则三年五年,我必然回去接你。”

    僧灵罗被他这么一说,无可应答,转过头去。那小狐眼中懵懵懂懂,捏住僧灵罗的下巴,就便亲了上来。他的嘴唇轻柔甜软,口中小舌如灵蛇一般。僧灵罗避无可避,终于与他纠缠了半晌,喘息道:

    “大和尚,你在伤心什么?”

    “一年半载?三年五年?且不说将我与孩子分开这么久,若真过个三年五年,紫姑容颜不再,少爷你真的还会惦记紫姑,将紫姑接回身边吗?”

    那小狐不信,凑身上前,用手指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又递上朱唇,轻轻一吻:

    李紫姑说着就要往外走,邢世勋脸色大变,抓住李紫姑的袖子,说什么也不放:

    “那陆家小姐给我递了话。她说孩子若生下来,她可待如己出,只是——”

    “我看这人世间,多情总被无情伤。人们为了眼前利益,抛妻弃子,杀害无辜,却心安理得,长命百岁,是何缘故?”

    那小狐轻轻蹭着他的侧脸,道:

    僧灵罗冷笑道:

    “你这是在做梦,我们——我不可动情欲。”

    那悲鸾铜镜的入口已然关闭。两人又被那一团如云似雾的白光包裹着,不知往何处漂浮。那小狐钻到僧灵罗怀里,四肢将他缠住,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轻道:

    李紫姑腾地站起身子,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趟,脸色亦婉转变换了几次,一脸不甘:

    “大和尚,你是个好人,你做得很好。”

    “二少爷,奴婢已经有了身孕。听说夫人已为少爷觅下门当户对的小姐,紫姑不敢奢望有何名分,只愿跟在少爷身边,生下这个孩子,便心满意足了。”

    “你疯了,这是我好容易攀到的良缘,你非要毁了我的前程不可?”

    “是梦中又如何?不是梦里又如何?”

    “我去与陆家小姐说理去。我不相信,天下竟有这么狠毒的人。我肚子里的孩子既然姓邢,我就理应有妾室的名分。实在不行,我留在府里,当奶妈子,当下人,只要待在少爷身边,只要见着孩子,紫姑就心满意足。”

    “胡说八道。那夜在佛堂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好与我尝人间极乐的呢?”

    邢世勋只不答话,心不在焉地跟李紫姑腻歪了一会儿,开口道:

    “少爷,难道你要紫姑留下孩子,独自离开邢家不成?”

    她用力摇摇头,道:

    僧灵罗想了想,道:

    “只是她尚未过门,我便纳妾,恐有西风压倒东风之患。陆家小姐应承,他日她若过了门,自然会为我细细另外挑选妾室。”

    僧灵罗冷笑一声,要将小狐推开。只是那云雾粘稠如网,根本无从使力。那小狐反而贴在他身上,愈发挨近。那小狐凑上来,轻轻在他嘴边一吻,道:

    那李紫姑咬了他一口,转身就要跑,邢世勋大怒,一把掐住李紫姑的脖子。眼看着李紫姑抽了两下,手脚摊平,没了呼吸。邢世勋撒手惊慌了一回,想了想,返身回到佛堂里,拿了一条麻绳出来,又狠狠将李紫姑勒了半日,见她死透了,方才将尸体拖着囫囵推进井里。

    那小狐歪着脑袋,轻轻道:

    李紫姑抬头看着他,邢世勋犹豫了半晌,道:

    僧灵罗看得胸中一股无明火起,张口要骂,却说不出半个字来,伸手要打,却手脚无法施展,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紫姑被勒死沉井。他胸中壅堵,又气又苦,眼角滴下泪来,但觉眼前白光一闪,却见自己正从悲鸾铜镜中往外看。那小狐伏在妆台上,朦朦胧胧,似已睡着。僧灵罗心中一动,伸手往那小狐手臂上拍了拍。那小狐似睡似醒,抬起头来,看了僧灵罗一眼,便起身踏上妆台,一步踏入悲鸾铜镜中来。僧灵罗往外一看,见那小狐本体仍在妆台上睡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个灵体。那小狐仿佛不觉,看着僧灵罗,奇道:

    “明明就是哭了。”

    “你就是为了这个流眼泪?”

    僧灵罗偏开头,躲开小狐的索吻,道:

    “大和尚,我这是在梦中吗?”

    “我自幼修习佛法,绝情弃爱,誓要拯救天下苍生。然而天下苍生自相屠戮,救得一个,却又死得十个百个,根本无从救起。你说,我这一生,可笑不可笑?”

    “平时我讨厌你得紧。怎么在梦里,反而觉得你没那么讨厌了。你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又冷又讨嫌,没半刻正经,我却觉得,你内心里却是一团火焰。那朝砚冰被镜妖附体,做尽恶事,还差点打死你,你却仍然以礼葬他。那古镜村民自食恶果,你却整整挖了三天的坑,把他们一一安葬。我虽然不知道你方才为何伤心如此——但多半和邢家的妖怪相关。你说你修佛法,绝情弃爱,为什么我觉得,你内心明明温柔多情,怜悯有爱。”

    那小狐轻轻蹭着他的下巴,悠悠道:

    僧灵罗擦擦眼睛,摇摇头道:

    李紫姑娇躯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邢世勋,道:

    那邢世勋脸上亦有些微不忍,低声宽慰道:

    那小狐不依不饶,一双纤手钻入僧灵罗的袈裟中,轻拈佛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咦,大和尚,你哭什么?”

    “胡说什么,我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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