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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朔满目血红,头发亦是凌乱,一副过得不好的模样。

    他的声音如同砂砾,又嘶又哑, 曲宁心想,程朔何时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倒也只是看个乐子,欣赏下男人不同的一面。

    曲宁站在他的面前,表情不咸不淡,只是静静地站着,大有一副看他表演的架势。

    程朔何等聪明之人,知晓他再怎么解释,曲宁去意已决。

    “曲宁……妈很想你。”程朔说道。

    这并不是一个好方法,在此时此刻更能显现出欲盖弥彰的味道,然则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玩人心于股掌之上的程朔,面对此情此景无计可施,唯有走这下下策。

    曲宁连个冷笑也没有给他,双手环肩,摆出防御的姿态,温和地说道:“关于阿姨那边,我会亲自登门解释。”

    连“妈”的称呼都改成了“阿姨”,程朔怎会想到曲宁会这般冷情?他的骨髓里猛然淬入沾了皮肉血液就会激发的毒,毒液侵蚀了他的细胞,疼痛不给一丝反应空间地绽开,让他四肢发软。

    程朔觉得这样的生理反应过于熟悉,满目是鲜红的血,他又忆起了那人。

    人类的生命脆弱又短暂,感情又何尝不是。

    他的身形微晃,最终吐露了一个“好”字。

    13

    曲宁说到做到,没过几日,就去了程家。

    程朔那日的狼狈依旧铭刻于心,曲宁没日没夜的想,闭眼就是程朔的狼狈,程朔受伤的眼神,然后当心软的迹象有了复苏的趋势,程朔给予他七年以来的伤害,从生活中每一件微小的事情,逐渐放大,刺入他的骨髓。

    都是假的。

    曲宁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曲宁到的时候,程母和程朔都站在玄关迎接他。他知晓程母的愧疚,还像往常一样对程母嘘寒问暖,只是再也没有叫一句“妈”。至于程朔,他纯当这人是空气,多余的目光也未给一个,即便这样的行为有多不礼貌。

    程母拉着曲宁的手,泣不成声,命令程朔在曲宁面前跪下,哭道:“小宁,这事是程朔的错,是我们没有教育好这个孩子……要是我们对你们再多一点关心,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小宁,程朔他向我保证了,他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如果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我跟程朔他爸绝对是第一个打断他的腿!小宁……看在妈妈的面子上,你能不能……程朔!跪下,先给小宁道歉。”

    程朔闻言,眉心一蹙。

    要程朔跪下,怎么可能?曲宁叹了口气,他有多了解程朔,就有多知道程朔的骄傲。

    曲宁不动声色,只因他了解程朔不会真的这样去做,怎知自己在程朔跪在他自己面前时,会如此失态。

    他猛地站起,呆呆地看着朝他跪下的男人,震得一句未言。

    “曲宁,原谅我。”

    程朔抬头,望着曲宁,眼底的深渊临近,差点就让曲宁丢盔弃甲。

    曲宁转身,不再看程朔,对程母说道:“阿姨,您这是何必呢?我跟程朔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

    程母没料到曲宁会这样决绝,眼里的泪是涓涓地流,道了一句“罢了”,被保姆搀扶着离开了客厅。

    曲宁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程朔,苦笑道:“你我从前就是逢场作戏,程朔,帷幕落了,戏曲散了,就让我们到此为止,行吗?”

    程朔抬眸,深邃的眼神锁住曲宁的视线,道:“不行。”

    曲宁叹了口气:“为什么该难过的明明是我,最后还要我来原谅你呢?”

    这句话,如同利刃割破了程朔的心,没有血液流出,只因刀口嵌了进去,封死了伤口,也封死了痊愈的可能。

    直到曲宁离开后,程朔仍旧呆滞了一半的跪着,跪到太阳西斜。

    第6章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七年还不够吗?”

    14

    婚戒从曲宁手上摘下来后,工作室的员工们不用看新闻也明白了绯闻人物的情感后续。

    曲设是个很优秀的人,除了有时候在工作上非常龟毛以外,在专业能力上绝对能够以能力让众人臣服。不仅如此,他开朗,懂得玩笑,掌握得了尺度,细节上的相处以及距离感的控制都是让每个人都十分舒服的。这样优秀的人,受起情伤来也是极美的,尽管那道美,镌刻着哀伤。

    曲宁没有办法从七年的习惯很快脱身而出,只能依靠高强度的工作洗涮全身,然则最近最上心的一项工作,仍旧是和程朔有关。

    曲宁按照杨先生的喜好,画好了设计图,来来回回精修细改,吹毛求疵的毛病只有在工作中彰显,在爱情中却不见成效,只当是迷昏了头。

    最终稿的设计图传真给杨先生,很快就得到了杨先生的回复。

    这次的回复让曲宁有些疑惑,向来不爱外出、只愿在家中摆弄他的盆景和茶具的杨先生,与他邀约在一家情调不错的餐厅见面,商讨最终定稿。

    聪明如曲宁,深知每一次反常的行为必定另有玄机,在餐厅与杨先生会面时,见到了一同前来的程朔,依旧泰然若之。

    “杨先生,你好。”曲宁笑得温和,在面对程朔时亦然,“程先生,好久不见。”

    今日的程朔装扮仍旧优雅贵气,但他眉宇之间的哀伤已深入骨髓。放在曲宁眼里,只觉对方在做戏,见对方嘴唇动了动,便有意地拿出装有设计图的文档放在杨先生面前,将话题直接带到工作上去。

    曲宁早就明白,若想快些忘掉,就得将那人完完全全当做陌生人,利落地斩断情丝,杜绝藕断丝连,才是他现今该做的事情。

    万劫不复之苦,万蚁噬心之痛,一次就好。

    15

    杨先生显然是被程朔请来当说客的,最终稿刚刚敲定,就邀请曲宁共进晚餐,这无疑是抓准了曲宁向来不愿意拒绝长辈好意的个性。

    曲宁装作欣然应下,其实内心早就想要挣脱躯壳快些从程朔身边离开。

    程朔的气场太过强大,无论曲宁想如何忽视他,都无法轻易做到。撇开他在爱情上的冷血和无情,对长辈的情谊,他确实是真挚的,否则杨先生也并不会帮他这个忙,在一个让自己不甚舒服的地方,去给他们一个见面的机会。

    “我与夫人在一起多年,感情仍如初纯正,并非没有争吵之事。每个人都会犯错,每对夫妻家庭都会有争吵,只是若想长久,一生相伴,需学会包容与原谅。”

    杨先生提到夫人时忽然说上这样一番话,曲宁自然是懂其中的话里有话,轻声道:“您说的没错。只是包容与原谅一定有一个底线,曾经的我没有这个底线,也希望我的爱人能够看到我的包容,后来我发现,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讲再多包容与原谅,奢求他发现自己的爱并赠予我同等的爱,还真是天马行空。我啊,曾渴望过长久,但火引熄灭后被浇湿,已无法复燃。”

    程朔凝视着曲宁,言之灼灼,“只要有风,有火,死灰我也能叫它复燃。”

    曲宁温吞道:“终有燃尽的时刻,不是现在,也会在将来。况且,燃烧本就是一场覆灭,灯油会耗尽,树枝会枯萎。世界上没有无穷无尽之物,包括爱。”

    杨先生悠悠叹口气,心知曲宁是下了狠心,之后也不再劝说。

    三人用完餐后,程朔派司机送杨先生回家,曲宁与杨先生道了再见后离开。

    程朔并没有追上来,只是在曲宁临走之际,他给曲宁留下来了一句话,“小宁,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弥补。”

    曲宁只是淡淡地说:“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七年还不够吗?”

    程朔想要拉住他的臂膀,他没有给对方一丝机会,扬长而去。

    16

    周末,曲宁答应一直想给自己介绍对象的朋友,与对方见了个面。

    正如朋友所说,面前的陈朗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优秀,无论是外表还是自身条件,硬要说缺点,恐怕只有这位陈先生的姓氏读音和程朔太过相近这一点。

    陈朗比曲宁小三岁,但无论是为人处事都有着不输给曲宁的成熟和沉稳。深入交谈之后,曲宁才知道对方出自于单亲家庭,很小的时候就当了家,家中还有一双弟妹,所以才有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曲宁非常欣赏陈朗,陈朗也通过朋友大致了解了他离婚的事情,自然也愿意同陈朗继续相处下去,先从朋友做起。

    晚点回家,楼道的灯亮暗交替,最终在他的门口灯光重新亮起,程朔的身影也随之清晰。

    曲宁吓了一跳,面上的表情有些失控,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里?”

    程朔衣裳凌乱,领带歪歪扭扭,衬衣的扣子也掉了两颗。不仅如此,他满目通红,红血丝充斥着整个瞳仁,不知道的人见到他还会以为他受到天大的刺激。

    再次见到程朔狼狈的模样,曲宁内心早已平静,可能还有些许微澜,但已能克制。

    “和你见面的是谁?”程朔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拖往跟前,另外一只手钳住他的下颏,令他痛苦地仰起头,直视那双怒火丛生的眼。

    曲宁不愿屈服,顽强对抗,“与你无关。”

    “我们还没有离婚!”程朔低声嘶吼,脸上沉痛的表情不像作假。

    程朔有他的心痛,然而曲宁只会更痛,他冷静地说:“在你签了离婚协议之前,我并不会进入一段恋爱关系,但我有爱上别人的权利。”

    “你说你爱他?”

    曲宁扯开程朔钳住他下巴的手,他相信自己的脸上一定留下了红印,因为刚才程朔使出的力气可一点都不轻。

    “现在还没有,以后就说不定了。”曲宁总算恢复了自己的淡然,用轻淡的口吻讲述着目前的情况。

    而后,他看见程朔崩裂了,无论如何,他从前从未见过程朔落泪的模样。

    原来鳄鱼真的会落泪。

    曲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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