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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择七指尖夹着一支名贵的钢笔娴熟流畅的转着,盯着投屏上的数据,却一个字都没看进脑子里。
真奇怪,就连老头儿也觉得他对柳越动过感情。
可他扪心自问,自己对柳越,究竟是真的有过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还是身为一个队长,因为没有能力保护队员留在战队而感到悲哀和自责呢?
他快速换位思考了一下,FIH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第二个家,任谁离开都会让他感到不舒服,更何况柳越不仅仅是单纯的离开战队,他失去的是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少年红着眼承诺自己会回来的样子,也永远清晰地记得他奄奄一息拉住自己衣角的样子。
他面色苍白,满脸是血,指节因为死死拉住他的衣角而泛起青白,真的太像他心里记挂多年的那个小孩了。
想到这,侯择七仿佛再一次听到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银铃的脆响,他转过头,望着窗外慢慢阴沉下来的天色和逐渐变得厚重起来的云层。
——“别走。”
苍白细瘦的手腕上系着一颗银铃,在瘦小的手紧紧扼住他肩头的衣料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回过头,满脸是血的孩子已经神志不清的在他怀里昏死过去,只有尾音回荡在空气中的那句“别走,”像是恍惚中留在耳畔的一声幻觉。
可他最后还是走了。
侯择七望着灰暗的苍穹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他没有等到那个孩子醒来,他害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宽敞阔大的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侯择七一个人,小助理见他还把玩着一只钢笔发呆,走过来小声的通知他。
“七少,童少爷来了,正在办公室里等你。”
“他没事跑过来干什么?”侯择七回过神嗤笑一声,放下钢笔起身道:“你把这里的资料整理了一下,我去会会他。”
当个练习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底还想不想在明年的选秀节目上出道了?
他心里已经酝酿好了开场白,但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他才知道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优雅的小口品着红茶,听到声响的一瞬间,不紧不慢的偏头看过来,他面容英俊冷毅,气宇不凡,远山一样冷硬的俊眉下却压着一汪春水一般温柔深邃的眼睛。
“是你?”
不同于童桦的活泼好动,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大少爷举手投足间处处都透着一股温文尔雅,虽然两个人骨子里相似的基因让他们在面貌上看上去差距不大,但比起童桦那种从小被宠坏的小孩,面前的这个人到更多了几分贵气少爷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开会的时候你这个当领导的不来,开完会倒跑我办公室开茶话会来了,你还有点良心么?”侯择七抱怨着,走到童瑞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童瑞这才慢悠悠的放下茶杯,解释:“我中午才回来,下午约了个朋友喝咖啡,耽误了点时间。”
约了个朋友?
侯择七冷嗤一声,心知肚明:“哪个朋友?白月光?”
童瑞不答,随手从名贵的烟盒里弹出一支烟,娴熟的甩开打火机。
侯择七不乐意了:“你有点素质行不行?喝我的好茶也就算了,还在我办公室抽烟?”
童瑞把烟盒和打火机顺着茶几滑到他面前,直接用行动堵上了他哔哔叨叨的嘴。
侯择七弹出一根点上,两人隔着小半个茶几开始吞云吐雾。
“我早就说了,我和郁楠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兼上下级的关系,我这次找他是有正事儿要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童瑞说。
侯择七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得,原来见我是你的退而求其次呗。”
“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gay里gay气的?”童瑞剜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化作烟头在他脸上烧两个窟窿。
“不好意思,不能,因为我本来就是,”侯择七抬杠道:“况且咱俩半斤八两,你也没资格说我。”
“我忙得很,你别逼我一回来就跟你抬杠。”
潜台词是我见你一面就很给你脸了,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我当然知道你忙,”侯择七被逗乐了,他深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开口调侃:“你这是又跑哪拍戏去了?怎么把自己晒成这样?我进门的时候还以为你想跟你情敌的肤色一决高下呢。”
“你还有脸说,”童瑞想想就来气:“当初要不是你背地里胳膊肘往外拐,我——”
“那你也没戏,”侯择七直截了当的打断他:“人家对你根本就没感觉,也就你因为一张破糖纸矫情那么多年。”
“长情这种东西,说好听点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说难听点,就是你感动自我的单方面犯贱。”
童瑞吐出一口烟雾,差点被他一针见血的言论气死。
这人还真是一天不嘴欠就能憋死自己。
他酝酿半晌,才反唇相讥:“哼,你不也是?你跟柳越之间明明什么火花都没擦出来,还对人家念念不忘这么久,帮他扫墓办葬礼的是你,给他家里人每年汇款的也是你,说好听点你是重感情,说难听点,你就是站在道德至高点的圣母白莲花,自己道德绑架自己。”
他言辞犀利,宛如一记重锤敲击在侯择七心上,让他指尖微微震颤,烧干的一截烟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抖落在大腿的裤料上。
柳越的死的确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用八戒的话说就是他们谁都没有错,逼他去戒同所导致他出车祸的不是自己,而柳越也只是恰好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同性而已。
一直以来,无辜而苦情的人是他,把自己深深束缚在阴影里不敢走出来的人也是他。
他是珍惜FIH战队那段珍贵的兄弟情义,可他也一直在道德绑架他自己。
侯择七把烟灰随手拍开,目光冷戾的瞪过去一眼:“你说话注意点,别逼我跟你打架。”
“我说的有错么?”童瑞冷笑一声,一语中的:“你忘不了的是十一年前的冬天你在水里救上来的那个小孩,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柳越,你对他好,是因为他见你的第一面送给你一串铃铛,让你想起了那年那个抓着你不让你走的人。”
是这样么?
翻涌的阴云深处又传来了阵阵闷雷的轰鸣,侯择七吐出一口绵长的烟雾,感觉被开水烫红的手背开始隐隐犯起痛来。
作者有话说:
温柔多金的长情好男人童老板他又登场了,撒花欢迎,想了解他和白月光故事的宝贝们可以移步CP223652《再哭老子咬死你》哦~
第39章 真的疯了
“别走。”
清脆的银铃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发出“叮铃”一声轻响,一只瘦长白皙的手扯住了他肩头的衣服,他偏头,顺着那只瘦弱的手腕看上去。
面容清秀的少年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你就是新来的替补吧?经理要开会了,快跟我来会议室。”
“你是……?”
“我的id叫六月,以后就是你的队友了。”
他低头,顺着清脆的声响看过去:“噢,你好。”
“你在看什么啊?我裤子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你钥匙上的铃铛,挺好看的。”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去游乐场买的纪念品,”少年丝毫不犹豫,抬手就把铃铛取下来递给他:“你喜欢?送给你吧,就当是见面礼了。”
“……”
精致小巧的铃铛静静躺在掌心,顺着掌纹的路线蜿蜿蜒蜒牵扯起了丝线般的记忆。
同样的铃声,同样的开场白,就连死死扯住他肩膀的那只手,都像极了当年的那只小手抽枝拔节后生长而成的样子。
可是人海茫茫、千里迢迢,他连那孩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仅凭着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就指望能和他再次重逢呢?
侯择七在烟雾袅袅中略微眯起眼睛望向童瑞:“我算是发现了,你这次回来就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的。”
“话不能这么说,”童瑞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你以前胳膊肘往外拐的时候,也没少给我找不痛快。”
“你们长情的人可真他妈记仇,”侯择七笑骂他。
童瑞垂头在手边的烟灰缸里弹下一截烟灰,正经问道:“所以呢,你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找找人?万一有戏呢?”
“没可能的,”侯择七想想童瑞的魔幻经历,摇摇头:“我不像你,你找的人好歹算半个小明星,只要你在背后默默关注着他就跑不远,我不一样,我连人家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捞上来的时候他还满脸是血,长什么样子我都没看清,我找?我去哪找?”
满脸是血的孩子昏死在担架床上被推进抢救室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的睫毛如漆黑的蝶翅,栖息在脆弱的眼皮上一动不动,还未完全长开的五官即使被血污覆盖着,也能隐隐透出几分惊人的灵秀。
他的身体又小又软,皮肤冷的像潭水里刺骨的坚冰,已经慢慢泛起了青白,刚刚还在死死攥住他衣服的小手已经垂软的吊在担架床边缘,那感觉,就像再也不能鲜活有力的扯住他的肩膀喊他“别走”一样。
“早知道后劲儿有这么大,我当初就不该把他扔在医院里那么走了。”
侯择七清除掉脑子里的画面,深吸两口烟,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童瑞拧着眉,面色平静的说:“你如果想找,怎么样都可以找到。”
“算了吧,”侯择七说:“我的人生如果能像你一样狗血,那我就——”
“叫我一声爸爸。”
“你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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