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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胀痛得厉害,我闭着眼睛,努力什么都不去想,然而事与愿违。
昨晚的事、今天的事,甚至包括来到Z国之后发生过的所有的事,一股脑全涌进脑海里。
晏明朗让我今晚在外面过夜。
他分明知道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外,却似乎从来没想过,即使他给我安排了住处,可让我一个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老外找到那个地方,实在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因为他足够睿智,就以为我会像他一样顺利地融入这里的生活。
可我现在连一句像样的中文都不会说,中文对我来说真的太难了,我既没有语言方面的天赋,也没有人教我,何况他也不愿意帮我找一个可以学中文的学校接受正规的教育。
一直以来,我尽量无视他对我的忽视,努力把他的家,当成自己的家。
可这一刻,我开始怀念墨尔本,怀念那个租来的狭小的廉租房。尽管在那里,我只是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可却不会有天地为大只有我一个人的孤独。
我痛恨这样一事无成的自己,更痛恨自己对什么都无能为力。在这个陌生的国家,我就像一个没手没脚的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成。
林昊找到我的时候,我正盯着桌面发呆。
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起头来,胀痛的脑袋有点逐渐严重的迹象,眼前的人影都有点看不清了。我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应该是他。
“晏总说监控里一直没看到你过去,很担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昊微微弯着腰看着我,在这安静的夜晚里声音压的很低。他总是维持着一种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不想打扰到旁边不远处和我一样打算在这里过夜的流浪汉。
我苦笑了一下:“我不认路。”
他“啊”了一声,大概精英的思维方式都差不多吧,他和晏明朗一样,都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可能想起了我们初次见面的原因,他眼神有些尴尬和无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送你过去吧。”
跟着林昊走出KFC,上了停在外面的车。
是车里温度太高吗?浑身都在发热。在密闭的环境里,我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林昊坐在床边,在我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抬起身,探过头来看着我。
“先生,您发烧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麻烦你照顾我了。”
“这是应该的。”
“现在几点了?”
林昊看了看腕表:“已经下午两点了,”他抬眼看到我的表情,很快又说,“游乐场那边联系过您,我已经给您请假了。”
我松了口气,道了谢。
林昊又问我:“您从昨晚睡到现在肚子很饿吧?您想吃什么,我去买。”
可能是病怏怏的,没什么胃口,我摇了摇头。林昊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说:“等下我让护士送餐进来,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目送他离开,然后转头盯着挂在床边架子上的输液袋。
过了一会儿护士给我送来了粥和几样小菜,不知道是生病的原因还是医院的饭菜确实不好吃,有点难以下咽,我吃了几口就放在桌上了。
第19章 不公平
点滴快要打完的时候我按了呼叫铃,我以为这就算完事了,结果护士进来又给我换了一瓶。
我心想我这病的得有多严重啊。
我一下午就光等着输液袋去了,看着液体从输液管里一滴滴地滴下来,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闭上了。
后来觉得手背疼得厉害,我睁眼一看,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输液管里殷红一片。
我连忙按下呼叫铃,护士进来了倒是很淡定,只是语气不怎么好地用中文埋怨了几句什么。我也听不懂,只当没听到。
她给我拔了针,又换了一只手,继续输液。
我用英文问她还有几袋药要输,她明显没想到我长着一张同胞的脸却不会说Z国话,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告诉我这是最后一袋了。
左手背疼得厉害,鼓起来很大一个包,青青紫紫的,也说不上是什么颜色。我哪敢再睡着,专心盯着,把液输完,才松了口气。
护士给我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六。她告诉我晚上还要输液就出去了。
真的是病来如山倒。昨天之前我还活蹦乱跳的,一下子连动都觉得累,索性闭上眼继续睡觉。
傍晚又只吃了几口味道古怪的晚餐,继续盯着输液袋看。其实护士多少有点不负责任,可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别人工作一天已经很累了,我能自己顾着就自己顾着。
就是烧得晕乎乎的,有点吃力。
可能病人格外脆弱,我想澳大利亚了,想墨尔本的那个其实并不属于我的小房间,想Eric。
很想给Eric发一个视频通话,可我现在的样子实在没法见人,我不想被他知道我在Z国过的不好。
其实从来了Z国,我们之间的联系慢慢就少了很多。这也是难免的事,不再生活在同样的环境下,我们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了。
在我坐上来到Z国的飞机的时候,注定要和以前的生活渐行渐远。
心里难受的厉害,眼圈好像有些湿,我用住院服的袖子用力擦了擦,不再继续想下去。
晏明朗晚上来了。
他带了果篮和花给我。我看着那些东西,心里空荡荡的。
他就好像是在探望一个生病的朋友一样。说朋友也不尽然,或许应该说只是探望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我宁可他买一杯奶茶两袋零食给我。
我觉得我的这种想法有点作,可这两天我总是会胡思乱想。
他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皱了下眉:“怎么还这么烫。你昨天去哪里了?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我觉得心很累,闭上眼不想说话。
静默片刻后,他换了个话题问我:“你昨晚回去了?”
我闭着眼点了点头。
他说:“你那两条金鱼憋死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
他一脸无奈,用我很没常识的眼神看着我:“只装了那么一点水,袋子还扎得紧紧的,我看到的时候就剩了一口气了,我把它们放在碗里,早晨一看还是死了。”
我觉得有点好笑。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聊过这些生活琐碎。他不觉得这有点刻意得过头了吗?
我还是不想说话。可能人在真正生气的时候胆子就格外的大,反正我现在就是这样。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慢慢脸色就沉了下来。
看吧,才说了这么两三句话,就已经把耐心消耗干净了。
我觉得我真是越来越了解他了。果然他很快站起身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不想看他,又闭上眼。
可他的脚步只响了两声就停了下来。我静静地等着,然后听到了沙发晃动的轻微声响。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我看到晏明朗在我斜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然后就坐在那里不动了。
我们谁都没有理会谁。
偶尔护士会推门进来给我量体温、换药水,他头也不抬地办公。直到最后一袋药水挂完,护士看了一眼我肿得不像话的手背,跟我说最好用热毛巾敷一下。
我含糊地“唔”了一声。
护士出去后,晏明朗突然放下平板,起身去了病房里自带的洗手间。我听到一阵水声,片刻后他拿了一个湿毛巾出来,在我的手下面垫了东西,把热毛巾放在手背上,然后又坐了回去。
每次等到毛巾没那么热的时候,他会过来再帮我重新把毛巾弄热。
好像确实是有效果的,手背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还是肿着。
我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低头了,所以我还是主动跟他说话了。
“你早点回去吧,回去了差不多也该睡觉了吧。”
他头也没抬地说:“今晚我睡在这里。”
病房里倒是还有个床,可这床又小又硬,我睡在上面都不舒服,他一个差不多一米九的男人怎么睡?虽然我确实挺希望他在这里陪我的,但我还是劝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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