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1/1)

    我不敢告诉Davis。我觉得我大概快死了,他已经为我操心了太多,不能再让他难过。

    我想我的某个器官一定产生了异变,或许已经到了绝症的晚期,偶尔我会发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我甚至联想起那些末世灾难片。

    在无限的恐惧中,我度过了我的二十岁生日。

    来到Z国后的第一个春节,在整个城市彻夜的狂欢中,我却只经历了彻夜的失眠。

    四月一号,对我来说是一个绝望的日子,却也是改变了我一生的一个重要的转折。

    凌晨一点,我被一阵剧痛惊醒,醒来的一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肚子里那异变的东西似乎在蠕动着,下半身湿湿黏黏的,空气里隐隐约约有一股铁锈的味道。我勉强打开床头的灯,掀开被子,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白色的床单已经染成了一片殷红。

    怔怔地看着那滩血,再次痛彻骨髓的巨大痛楚袭击我的每一根神经,我颓然躺在床上,直到那一波剧痛过去,我爬到床边,颤抖着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是Davis送给我的,虽然我几乎没有用过,我甚至已经把它当成了摆设,但它却成了我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打开通讯录,里面只有Davis的电话号码。

    短暂的“嘟嘟”声对我来说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接通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

    “你好。”

    不是Davis,是陈谨的声音。

    我咬了咬下唇,努力用最冷静的声音说:“Davis在吗?”

    “Shaw?!”陈谨惊喜的声音传来,“你、你去哪里了,你怎么……”

    “谨,”我打断了他的话,“Davis呢?”

    “我们在外面玩,他刚刚去了洗手间,你找他有事吗?”

    “麻烦你……呃……”一阵痛楚袭来,我咬着牙才忍耐住痛苦的呻1吟。

    “Shaw!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滑了下来,太疼了,我几乎有种要被撕成两半的错觉。

    我像是被扔在岸上的鱼一样大口呼吸着,很久没能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Davis的声音,痛楚让我无暇分辨他们说了什么,然后Davis说:“Shaw,不要怕,我现在就去找你。”

    他不断地在手机里安慰我,可他说了什么我却听不到了,我被渐渐密集的疼痛淹没了理智,却没办法晕过去,所有的神经都在感受那绝望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剧痛从下身传来,我“啊”地大叫了一声。

    当某个东西从肚子里冲出去的时候,卧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我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床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泪水迷蒙的眼睛,只依稀看到Davis和陈谨惊惧的眼神,渐渐抽离的神智,似乎辨别出一声怪异的啼哭,然后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晕死过去。

    半年后,在陈谨和Davis的安排下,我离开了Z国。

    坐在飞往墨尔本的私人飞机上,我看了一眼熟睡在身旁的小小婴儿,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却恍如隔世。

    当飞机升空的瞬间,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

    不记得一年多前飞机落地时天是否这么蓝,但我往后的日子,应该会像这天空一样。

    青云万里,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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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后】

    墨尔本今年的天气很怪,稀稀拉拉地下了近一个月的雨,但一场雨也下不了多久。下午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走在路上就开始阴雨绵绵,还好这种事遇到的多了,我早有准备地带了伞和雨衣雨靴。

    琼斯夫人将Vito交到我的手上,微笑着对我说:“我们会想念您和Vito的,肯特先生。”

    “我们也会想念您的,琼斯夫人,”我笑着和她握了握手,低头拉了拉Vito的小手,“和琼斯夫人道别吧。”

    Vito眼圈有些发红,他松开我的手,扑进琼斯夫人的怀中。

    “乖孩子。”琼斯夫人叹息着抱紧了他。

    站在楼下的门口,我蹲下身帮Vito穿好雨衣和雨靴,捏了捏他柔软的小脸。

    他搂着我的脖子,说:“爸爸,我们明天要去哪里?再也不回来了吗?再也看不到琼斯夫人了吗?”

    我单手抱起他,撑着雨伞走进细雨中。对这个孩子,我很愧疚,却无可奈何。我没办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很多事,我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我不想欺骗他,即使我可以编造出很多理由搪塞他。

    渐渐地,随着年龄的增加,他开始不再问我譬如“我的妈妈去了哪里”之类的问题,却会缠着琼斯夫人跟她分享秘密。我知道,比起我,他对琼斯夫人反而更依赖一些。

    我说:“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放心,等爸爸办完事,我们会回来的。”

    “很远吗?有多远?要离开维多利亚州吗?”

    “不仅仅要离开维多利亚州,我们要离开澳大利亚,去一个叫Z国的国家。”

    “Z国?我从来没有听过呢。爸爸去过那里吗?”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着他乌黑明亮的眼珠。

    “Z国啊,”我轻声说,“那是你和爸爸出生的地方。”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兴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想他其实心里有很多话想问我,但从以前的经验来看,我必然不可能跟他说明,于是他什么都没有问。

    雨很快就停了,但连日的雨,却积了不少小小的水坑。

    我把Vito放了下来,收起雨伞。Vito站在一个水坑前,期盼地看着我:“爸爸,我可以在水坑里玩一会儿吗?”

    我点点头:“只有这一次哦。”

    他欢呼了一声,并拢双脚“啪”地一声踩进水坑里,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我看着他纯真的笑颜,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但我觉得我应该想多了。

    六年过去了,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晏明朗的样貌,而他,更不可能还记得六年前曾经买过一个性1伴侣的事吧。即使记得,现在的我,和当年相比变了太多。

    Vito出生后的一年里,我莫名其妙地长了整整十三公分,似乎是我体内的一半澳大利亚基因开始复苏,我的眼睛变成了彻底的深蓝色,鼻梁也比以前更加挺拔,原本还有点圆润的脸型变得更加轮廓分明。

    比起十九岁时长相过于秀气的自己,我很满意我现在的样子,就算和仍旧比我高大的Eric走在一起,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自卑。

    Vito是个很省心很自律的孩子,即使是他最喜欢玩的水坑游戏,却也只玩了五分钟,就乖乖地回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

    我们回到家里,并不意外地看到了Eric。

    把高兴地扑向他的Vito扛在肩上,Eric问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指着放在沙发旁的小小的行李箱。

    他惊讶地说:“就带这么一点东西?”

    我说:“Davis和谨会帮我准备。”这几年那两个人经常会来墨尔本看我和Vito,我已经习惯了他们对我的照顾,六年多的友谊,我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连一顿饭都要跟他们客气。

    何况,他们看过我最凄惨的模样,知道我最隐私的秘密,那些事,甚至连Eric都不知道。他们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了家人一样的存在。

    虽然我知道,直到现在,谨仍旧爱我。但我们彼此都明白,我对他的感情,终究没办法变成他希望的那一种。

    和Eric吃了最后一餐,他离开的时候,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房子我会一直给你留着,早点回来。”他说。这栋房子是他的房产,自从我回到墨尔本,他就让我借住在这里,一住就是六年。

    我笑笑,调侃他:“希望下次回来,能见到你的女朋友。”

    他耸了耸肩:“我还想多玩几年呢,我可不想像你似的,才二十岁就要给孩子换尿布,小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可爱。”说着捏了捏Vito的小脸。

    我笑着把他轰了出去。

    Vito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那小小的脑瓜里又在想什么。他很聪明,有时候他的想法成熟得令我惊讶。我知道,不是所有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像他,他……一定遗传了晏明朗的基因,起码我像他这么小的时候,除了调皮捣蛋,什么都不懂。

    晚上,我们早早洗澡上床,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对我说:“爸爸,你……你想的话,可以再给我找一个妈妈,我没关系的。”

    我哑然失笑,不知该作何反应,就装作睡着了。

    我听到他小小声地嘟哝了一句:“有了新妈妈,爸爸的眼睛也会笑吧?”

    那一刻,心像是被扎了似的。

    【作者有话说:开始了开始了,晏同学,准备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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