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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牲不是只帮着妖袭击人吗,为什么会袭击妖?”熊向松问:“乐语好歹也一千多岁了,它们哪有那个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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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怜巴巴眨了眨眼睛,抹掉眼前的一片水雾,重新看向手里的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熊向松诡异地感到了一点安全感——仿佛只有这样的刑应烛才是如假包换的真货。
熊向松幼时曾听长辈们讲过,那些妖将这些“东西”叫做人牲。
然而妖又没法长年累月地冲人下手,否则修行还没等进益,天雷就得先劈到脑门上来。
这些人牲或替妖做灵气载体,或替他们杀人放火,搜罗怨愤之气,总之是个实打实的“歪门邪道”。
重重难关之下,便有妖不愿辛辛苦苦地修炼,也不想乞求天地赏赐那点稀薄的日月灵气,转而搞起了歪路子。
胆小的,会仗着美貌和幻术勾引过路的行人,从人身上采点灵气来补自己的修行。胆大的,则会插手凡人的命格,从人身上借运改运,用以填补自身的气数。
高瓦度的吊顶灯登时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刑应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轻轻啧了一声。
罐子里那张诡异的人脸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蠕虫皮肤,从薄薄的虫身裂口中挤了出来,此时就紧贴在罐头壁上,眼神阴鸷而怨毒地盯着外面。
刑应烛扬了扬下巴,说道:“给你看,也是要告诉你,这就是袭击刁乐语的东西。”
“大佬,那这……”熊向松被这玩意恶心得不行,想脱手放下,但又寻思着这是刑应烛扔给他的,只能捏着鼻子拎在手里,嫌弃道:“这脏东西哪来的?”
他们活在人世间,本就要受到重重限制,别说是伤人害命这等大事,就连以幻术诓骗人类都不行。
熊向松显然也被这灯光晃了一下眼睛,有心想控诉刑应烛的粗暴袭击,但碍于对方的威势,愣是没敢说。
妖修炼成人不易,不但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得有天赋才行。从兽化人,得要扒了身上的皮,褪掉兽骨才有可能站得起来,这本就是逆天行事,其中不知要吃多少苦头。而且若是运气不好,辛辛苦苦修炼一通,最后功亏一篑也不是没可能。
于是乎便有那些胆大包天的妖,会挑着那些灵气足,命格好的凡人,或骗或抢地将人掳回去杀了,然后抽出三魂七魄来,练成半人半妖的怪物为他们所用。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从相貌上来看,这女人还很年轻,颧骨和下颌都还没长开,从轮廓上看,瞧着顶多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模样,原本应该嵌着眼珠的眼眶已经空了,蠕动着的黑色粘液填满了眼眶的窟窿,看起来阴恻恻的。
“这——”熊向松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急声道:“大佬,我能保证,这脏东西肯定不是咱们搞出来的……你就是借我们几个胆,我们也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搞这一出。”
原本裂开的两节虫身在先前人脸形成时就重新“融”在了一起,融得歪歪扭扭,现在毫无生机地浮在水中,像是一张不规则的油皮。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脱手把这东西扔出去。
但毕竟人类一生不过百年,命格运势里能抽的灵气到底有限,对妖以百年千年计的修行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熊向松看着那东西,莫名地觉得那像是一张蛹虫褪下的蛹衣。
以至于他们明明能轻而易举地点石成金,但还是要兢兢业业地上班赚钱交房租。
熊向松当然不敢往刑应烛身上想,但他却怕刑应烛往他们身上想。
熊向松愣了愣。
“我知道。”好在刑应烛确实没有疑心的意思,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熊向松,语气“温和”地威胁道:“你们要是谁敢碰这种东西脏了我的地盘,我就剥了你们的皮做迎宾地毯。”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听族里见多识广的长辈们说起过一些歪门邪道。
若说“找刑应烛帮忙”这件事也就是让熊向松心慌的话,那面前这东西就真的是让他“恐惧”了。
这法子阴损且违背天道,若不是丧心病狂的,就真的只有不怕天谴的大妖才敢这么干。
熊向松认识这东西——那时候他还是头懵懂无知的小熊,刚开灵智不久,别说化形,连修炼都是磕磕绊绊摸不到门路,大多数时间里都只能傻乎乎地跟在族里长辈的屁股后头当跟屁虫。
果然,熊向松木然地想,他还是了解刑应烛的。
在此之前,熊向松对刁乐语遇袭的事儿一直是稀里糊涂的,若不是今天刑应烛提起人牲,熊向松压根没往这边想过。他起先只以为是刁乐语年轻,在外面不小心露了什么行迹,被手里有本事的人盯上了,所以才在外头打了起来。
熊向松:“……”
“你和陆行单知道给刁乐语供养,怎么,没看过她的伤?”刑应烛反问道。
刑应烛已经坐了回去,他也知道熊向松的眼神不怎么样,于是大发慈悲地弹了弹手指,将客厅的顶灯打开了。
熊向松一时被刑应烛问住了。
刑应烛眼里不揉沙子,说是不许坏规矩就是不打折扣。熊向松丝毫不怀疑,要是他们敢搞这种歪门路子,刑应烛就能把他的皮扒下来吊在楼外面。
熊向松眯着眼睛努力地往里看了半天,也只看见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正一起一伏地浮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