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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应烛神色平静,没觉得这个名头有哪里值得特殊对待,只是问道:“天师?”
张简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微妙,他欲盖弥彰地挺了挺胸,干咳了一声,说道:“准天师。”
哦,盛钊想,实习生。
“那我跟你没说的。”刑应烛说着拎过盛钊的衣领,拽着他往里走,似乎一点都不忌惮张简浑身上下的奇特“装备”。
“想知道我的事儿,回去问你师父吧。”刑应烛说。
张简被他这种近乎无视的态度搞得有些许尴尬,下意识被刑应烛逼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呵斥道:“你……你少狂妄!”
刑应烛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
他一向不爱跟这些人打交道,尤其懒得理这种初出茅庐,还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崽子。
但面前这小崽子明显在山上很受宠,不出意外,恐怕就是下一任的天师,以后说不定还有要打交道的地方。
刑应烛皱了皱眉,心情有些恶劣,于是决定速战速决,尽早打发了他。
于是他在原地站定,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来查人牲的事。”
第25章 “这是现代社会,人类社会。”
盛钊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
距离碧园小区直线距离二百米之外的来一份烧烤店卷帘门半开半遮,屋内的三顶大灯只开了一盏,孤独而冷然的光线照亮了大堂里横放的一张长桌,在锋利的铜钱剑锋上留下一点寒光。
公寓楼的其他几位住户缩在远离大堂中央的墙角里,可怜巴巴地挤作一团,隔着半个冷饮柜看着屋内最中央的那条长桌。
桌旁,刑应烛和张简各坐一边,谁也没有先说话。
盛钊表情木然地站在刑应烛身边,三观已经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
半个小时前,刑应烛一石激起千层浪,诈得张简整个人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指着他怒道:“你果然知道这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张简看起来愤怒得非常真情实感,从盛钊的角度来看,就像是他已经认定了刑应烛就是罪魁祸首一样。
就在盛钊以为今天这场面少说得不死不休,正想舍身拦住张简让刑应烛快跑的时候,就见刑应烛异常平静地放下他,然后伸手在兜里摸了摸,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张纸,刷地抖开在了张简面前。
盛钊毫不夸张地说,那张纸怕是比他岁数还大,看起来皱皱巴巴地还有点泛黄,刑应烛这么一抖落,他都怕把那纸给抖落碎了。
“许可证。”刑应烛说。
盛钊:“……”
什么玩意,他听错了吗?
可张简却像是一瞬间被施了什么定身术,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竟然还真的退后了一步,放开了手里的剑柄,拉上了衣服拉链。虽然表情还是很凶,但好歹看着是不准备动手的意思了。
盛钊满头问号地绕过去,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只见上面的字写得密密麻麻,只有最顶上那一行硕大的“人间居住许可”正正当当地摆在最中间,看着异常扎眼。
盛钊:“……”
除此之外,这张“许可证”右下角还龙飞凤舞地用褪色的红笔画了个不规律的线条图案,像是某种落款。
可能是这几天接受的信息太过繁杂,盛钊看着那个图案,竟然还觉得隐隐约约有点眼熟。
再之后——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你是怎么有龙虎山的居留许可的。”张简冷着脸问。
张简年轻,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去,怎么看怎么像个高中生,哪怕是冷着脸说话也没什么气势,反倒有种孩子充大人的感觉。
刑应烛显然也没怎么把他看在眼里,他十指交叉搁在膝上,人懒洋洋地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除了居留许可,我还有外聘许可,你也想看吗?”刑应烛说:“——去,给我拿瓶可乐。”
盛钊反应了足有两秒钟,才发觉这后半句话是对他说的。
虽然在这种场合下要饮料喝好像不太郑重,但刑应烛一看就跟这俩字不搭边,于是盛钊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环视了一圈,朝着冷饮柜走去了。
熊向松他们几个还挤在冷饮柜后面那个小桌子里头,盛钊从柜子上层找出一瓶可乐,转头看了看他们几个。
“……不挤吗。”盛钊真心实意地说:“你们不能出来找个宽敞地方坐吗?”
桌后的围观小队顿时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整整齐齐,频率同步。
“不了不了不了。”熊向松心有余悸地拒绝道:“在这就行了,再近了恐怕被气场伤到。”
盛钊:“……”
这什么中二病发言。
“不会的。”盛钊说:“刑应烛又不吃人。”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句话,刁乐语的表情显然变得更惊恐了,她整个人往桌子底下一缩,只露出了两只眼睛,脑袋摇的飞快。
“不了不了。”刁乐语说:“我对大佬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不敢以此拙躯污了大佬周边三米的地盘。”
盛钊拿他们没辙,也不能真去把人拖出来坐,只能又走回桌旁,拧开瓶盖把可乐递给刑应烛。
刑应烛喝了口水,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奇怪道:“你为什么还站着?”
“你也没让我坐下啊。”盛钊比他更莫名。
刑应烛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非常无语地眼神看了盛钊一会儿,友情提醒道:“这是现代社会,人类社会。”
盛钊:“……”
别说,他还真差点忘了,他之前被刑应烛见义勇为的离奇操作震住了,以至于人类血脉里那点本能的慕强因子作祟,下意识就会想要听从对方的吩咐。
但现在是社会主义新时代啊,盛钊想,早不兴奴隶制了!
思及此,他像是猛然间找回了自我,精神抖擞地一挺胸,转而搬了个凳子,理直气壮地坐在了刑应烛身边。
刑应烛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几乎不想承认跟这活宝认识。
他俩人你来我往,几乎还忘了对面还坐了个别人,张简也是沉得住气,这半晌愣是没出声,只等着他俩说完话,才抱着胳膊干咳了一声,示意自己还有话没说完。
从表情上来看,张简对于刑应烛的警惕依旧存在,但敌意莫名消退了许多。
“所以……家派中那个所谓的‘神秘顾问’就是你?”张简问。
刑应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可是这不对劲。”张简微微皱着眉,看起来极为困惑的模样,喃喃自语道:“如果是你,你不该害人啊。”
“等等,我打断一下。”盛钊伸手隔断两人的目光,硬着头皮插嘴道:“请问这位……嗯,准天师,你是怎么一定确认这事儿跟我老板有关系的?我跟你说,你可能是误会了,他跟这事儿完全没有关系——不对,也算有关系,不瞒你说,我也差点被杀,是我老板救的我,他属于见义勇为人员。”
张简看起来更懵逼了。
“可是……”张简皱着眉,疑惑地说:“我卜卦是指向这里。”
“那可能是不大准。”盛钊说。
然而他只是随口提出一个猜测,张简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登时冤枉起来。
“不可能!”张简委屈地嚷道:“我梅花易数六十四卦学得最好了!”
话题眼见着就要歪到天边,刑应烛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俩。
“这不重要。”刑应烛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有人牲现世的?”
说起正事来,张简也不得不正色起来。盛钊虽然不知道刑应烛的“顾问”是个什么名头,但显然这个名号对张简来说十分好用,以至于他都没查看一下刑应烛的“就业许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说辞。
“我们家人失踪了。”张简说:“有个旁支血脉的灯灭了,我们在山上一查,才发现有这回事。”
“等等。”盛钊奇怪地说:“你们这种玄学大佬也会被妖怪搞?”
“张家人并不全在山上修道。”张简对人类的态度还是友善的,对盛钊解释道:“只有嫡系一支有权继承衣钵,其余血脉有的在山上打点庶务,但大多数都是正常上学工作成家立业,扔在人堆里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盛钊懂了,合着这世界上还是他这样的“正常人”居多。
“我循着卦象找到这里,正好发现了附近有你的痕迹。”张简转而对着刑应烛说:“你道行确实高,那栋公寓楼我居然都进不去。”
怪不得在门口劫道呢,盛钊想,亏他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故意在那堵刑应烛的,合着原来是被拦在门外的。
刑应烛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盛钊现在也算是勉勉强强了解了他一点,于是贴心地冲张简翻译道:“他的意思是,这实在太正常了,不用拿出来单独夸他。”
张简:“……”
听着怎么这么像在嘲笑他没见识呢,张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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