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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应烛一看他那没出息的傻样就觉得好玩,顿时没脾气了。

    “好摸吗?”刑应烛问。

    盛钊还以为刑老板要给新“入职”的男朋友发点福利,秉承着说实话不吃亏的原则,顿时疯狂点头。谁知刑老板轻轻一笑,尾巴甩了一下,转头从盛钊身上游了下去。

    “那也不给摸了。”刑应烛说。

    盛钊:“……”

    ——这小气劲儿的!摸一下又不会掉鳞!

    然而盛钊敢怒不敢言,也没胆子冲上去硬摸,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个福利。

    可巧时候外面门铃响了,盛钊便暂时歇了跟刑应烛讨价环节的心思,转头去开门。

    盛钊还以为是张简或者胡欢,谁知一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推着个小巧的金属推车,脸上挂着春风拂面般的温和笑容。

    “刑应烛。”盛钊探着脑袋喊他:“你叫客房服务了?”

    刑应烛在卧室里答应了一声。

    盛钊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是个什么形态,怕贸然放人进去吓到服务人员,于是得到刑应烛的肯定后就自己接过了推车,婉拒了后续的晚餐摆盘服务。

    好在他进门的时候刑老板已经结束了短暂的放飞理想,重新变回人形,套上了一件宽松的浴衣。

    酒店送来的晚餐精致可口,足有三四人的份,盛钊饿了一天,现在看见晚饭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饿。

    他一时间也顾不得问这是谁付账之类的话了,随手递给了刑应烛一双筷子,就不见外地坐了下来,掀开了牛排盘子上的盖子。

    刑应烛本来也没多饿,结果看着盛钊这样反倒生出几分食欲来,比平常还多吃了几片胡萝卜。

    “其实你可以去找个副业。”刑应烛客观地评价道:“问问胡欢,他们那还缺不缺吃播。”

    盛钊一个人包圆了一半的晚餐,撑得走不动路,往沙发上一歪,手里还闲不住地剥了个橘子。

    “算了——”盛钊有气无力地说:“我这个食量毫无竞争力,不去遭那个罪。”

    他说着将手里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刑应烛,又盯着刑应烛漏出来的衣领看了一会儿,伸手在自己锁骨下面比划了一下。

    “那个——”盛钊说:“我之前看你这里有一条小龙,怎么不见了?”

    “你看得到?”刑应烛有点意外。

    “啊——?”盛钊听他这么说,自己也蒙了,迟疑地问:“怎么,不是谁都能看见的?”

    ——那必然不是,刑应烛想。

    他八千年前遗失骸骨,被人从龙身中拽出生魂,转而塞进蛇腹时,按理说,“这一世”就不再是龙了。

    只是因他当初是生魂,所以未曾重走轮回路,道行也好内丹也罢,还是自己的原装配置。

    但按理说,别说是盛钊了,就是张简他师父来了,也未必能看清他的内丹……可偏偏就叫这傻小子看了个正着。

    刑应烛觉得,这不大可能是个意外。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盛钊,直把对方看得后背发毛,才问道:“你看到的龙长什么样?”

    “……有一点深紫色的莹光,看不大清。”盛钊迟疑地说:“但是有角,有爪子,后背上生着两只细长的翅膀,尾巴尖有祥云一样的花纹,须子有点长。”

    盛钊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一闪而过就不见了……是我看错了?”

    “没有。”刑应烛说。

    非但没错,还看得很清楚。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呢。”盛钊松了口气,闲聊似地说:“后来我一想,你跟我说过你其实是条龙,我才想起来这件事,想着问问你……嗯?你看什么呢?”

    刑应烛回过神来,他方才短暂地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一时间都没听清盛钊说了什么。

    “没什么。”刑应烛缓缓说:“盛小刀,你可能不是个普通人。”

    盛钊:“……”

    这话从刑应烛嘴里说出来,就太可怕了。盛钊生怕他下一句就要说什么“其实你是妖族遗落在人间的儿子,你爹不是你爹,你妈不是你妈,你弟弟不是你弟弟”之类的狗血台词。

    “不是吧。”盛钊干巴巴地说:“难不成我是什么下凡历劫的救世主之类的吗,就那种,仙侠剧主角,走成长流的,从一个废柴变成呼风唤雨的救世大神?”

    刑应烛:“……”

    刑老板难得的正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心累似地说:“少看电视剧……小说也少看。”

    盛钊这么一打岔,刑应烛原本想给他正经科普的心也歇了,他想了想,伸出手,用拇指在自己锁骨下方轻轻抹了一下。

    盛钊也不知道他手上有什么玄机,就这么轻轻一下,他竟然平白在那处划开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哎——”盛钊急了:“你干嘛?”

    刑应烛没说话,他随意地抹掉了渗出的一颗血珠,然后用手指揉了揉,将其托在了手掌心。

    紧接着,盛钊就看到那滴血珠以一种违背物理知识的形态悬在了刑应烛的掌心里,他还没来得及惊异,就见刑应烛的指尖忽而流出几道浅色的荧光,冲着那滴血珠而去。

    那滴血珠在刑应烛掌心里仿佛变作了一种似流非流的固体,泛着深红色的光泽,像是平白化作了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石。

    这是刑应烛第一次在盛钊面前展示出类似“术法”之类的东西,盛钊眼睛都没敢眨,硬生生看呆了。

    刑应烛指尖那几缕荧光包裹在那颗血滴石外头,像是凭空给它镀上了一层壳。

    这颗血滴石最后落在了刑应烛的掌心,他随意地从剩下的荧光里“抽”出一缕,化作一条细绳,将其穿在了这颗血滴石上头。

    做完这一切,刑应烛把这个新鲜出炉的“吊坠”挂在了盛钊脖子上。

    “盛小刀,我给你讲个故事。”刑应烛说。

    第47章 “有我在,你怕什么?”

    在今天之前,盛钊对中国历史神话故事的认知一般只存在于基础常识类科目,最多也就听听精卫填海、夸父逐日这样的单元类故事。若不是刑应烛主动跟他提起,他压根都分不清那些神话复杂而纠结的脉络体系。

    刑应烛人看着没什么耐心,讲起故事来倒是娓娓道来,一字一句都清晰明白,盛钊几乎不用多琢磨,就能明白刑应烛的意思。

    据刑应烛所说,在极其遥远的上古时代,既没有神仙、人类和妖怪之分,也没有什么天上人间之类的分别。

    那时候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初生的神明以天地灵气化作血肉生于大地之上,在贫瘠而荒凉的大地上落下第一缕生机。

    上古时期,种族的划分简单粗暴,无非分为人和兽两种,彼时的人族衍生成了神族和巫族,而兽族便像刑应烛这样,衍生出了有灵智神通的妖兽和普通的凡俗之兽两种。

    “那时候天地间一片混沌,没有秩序,没有道德……什么都没有。”刑应烛说:“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大约有个几百年。”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科学教育的人来说,盛钊一时间没法真的理解刑应烛口中的“很久之前”。

    他脑子里有一个清晰明白的历史脉络,从元谋人到鸦片战争,这漫长的几千年来,中间似乎并没有几个随随便便的“几百年”空挡可供挥霍。

    而且按照刑应烛所说的,他口中的这些“人族”从出生起就是现在的人模样,仿佛完全没经历过生物演化一样。

    虽然盛钊自己明白,在神话过程中找科学依据是件很蠢的事情,但二十多年的认知不是那么容易能完全推翻的。

    于是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好在刑应烛对此很宽容,既没嘲讽他问傻话,也没有不耐烦。

    “那是之后的事情了。”刑应烛淡淡地说:“那个时候说的‘人’,跟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盛钊问。

    “女娲,伏羲,神农……还有昆仑之丘的西王母。”刑应烛用一种在菜市场里挑拣大白菜般的随意语气说:“这些都叫人。”

    盛钊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钟,诚恳地说:“老板,在我们这种普通人的认知里,这些应该叫神。”

    “有了你们之后,为了区分,确实是这么叫。”刑应烛没有否认,只是说:“不过你们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人’,因为你们没有血肉。”

    盛钊:“……”

    他默默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伸出手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他用劲儿不小,确实很疼。

    盛钊的手背泛起了一点红痕,刑应烛无语地看着他,然后在他手背上轻轻拂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柔风带走了盛钊手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连那点红痕也消失不见了。

    盛钊眨了眨眼,盯着自己的手背,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我们是什么?”盛钊问。

    “是土。”刑应烛说。

    “你是说,女娲以土捏人这个故事,是真的?”盛钊反应很快:“所以现在的人类祖先都是土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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