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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您这别墅装修挺好的,很有格调,也有好多别致的艺术品。”胡欢说:“想必下了不少心思吧。”
“啊,是,大多都是我太太操办的。”孙文胜说:“我工作忙,但是她很喜欢在外面买些特色东西回来,所以家里的软装都是她来确定风格的。”
胡欢闻言笑了笑,略微点了点头,又跟孙文胜你来我往地推了两句客套话,这才渐渐收了话头。
孙文胜被他一打岔,也忘了想要跟张简说什么,于是暂且歇下心思,也不说话了。
胡欢在心里叹了口气,手动在心里记账的小本本上给自己添了一笔功劳。
开玩笑,张简明显没有闲聊的意思,要是放着孙文胜跑去热脸贴冷屁股,恐怕不到两句话的功夫这屋里的气氛就得掉到底儿去。
“孙总。”过了约莫十多分钟,张简才一脸严肃地说:“有些事,咱们得先走个规范流程,也省的绕许多弯路。所以我想问您几件事,还望如实回答——当然,如果其中有冒犯您的地方,我先赔个不是。”
“您说您说。”孙文胜说。
“您有结过仇么,或者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张简话问得很不客气:“亦或是曾经间接害死过人之类的。”
“没有。”孙文胜连忙否认道:“绝没有,您放心,我做生意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来没出过事儿,就连施工工地都没出过人命。”
“我知道,只是随口一问,排除一下其他可能。”张简说:“您也不用——”
他话音未落,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水滴声,张简的面色骤然严肃起来,侧头看向了二楼的方向。
孙文胜见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也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
只一抬头的功夫,孙文胜自己也吓愣了。
现在时间不过刚过十一点,天花板上的水印儿就已经飞速地蔓延了开来,潮湿的水汽顺着天花板凝结成水珠,将坠不坠地挂在上面。
胡欢已经捂住了鼻子,拧着眉头瓮声瓮气地说:“……难闻。”
从进门开始就闻到的那股死物味道现下愈演愈烈,夹杂着深海腐烂鱼虾的腥臭气息,那味道融在一起,别提多酸爽。
胡欢鼻子灵,只闻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觉得那味道直冲脑门,熏得他晕乎乎的。
而且若只是气温难闻也就罢了,问题在于这气味里还夹杂着一点极其纯正的佛教金印气息。
那金印佛气纯正,不伦不类地夹杂在这种腐烂的诡异气息里,显得极其荒诞。
胡欢被这股金印气息所扰,头疼欲裂,站都站不稳,原地踉跄了一步,倒在了张简肩膀上。
“胡欢?”张简吓了一跳,一把搂住他的腰,拍了拍他的脸:“怎么了?”
“有东西在——”胡欢难受地支吾了一声,捂住脑袋往张简的颈窝地埋了埋,小声说:“好像有法印之类的东西。”
张简明白了。
无论是道教的符箓还是佛教的法印,对人一般没什么影响,若不仔细感觉,也察觉不到什么。可对妖就不一样了,放在妖界里,胡欢也不过是个化形没多久的小狐狸,龙虎山是因为优待狐族他才能畅通无阻地进出,若遇到个法印之类的东西,他自然会不舒服。
“这位小兄弟怎么了?”孙文胜颤巍巍地说。
“没事,他低血糖。”张简随口敷衍道。
紧接着,他凑到胡欢耳边,小声地安抚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以指做笔,在上面随手划了几下,然后就着搂着对方的姿势,把符纸塞进了胡欢的兜里。
“不行——”胡欢皱紧了眉,小声道:“还是想吐。”
张简也没什么办法,短暂地犹豫了一瞬,干脆从孙文胜的茶几上抽出水果刀,在自己中指上划了个小口,然后把血抹在了胡欢的唇角。
胡欢头疼得迷迷糊糊,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尝到了一点微腥的铁锈味儿。
正统传人的血显然比什么东西都管用,但也比什么东西都宝贵,胡欢微微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张简。
“没事了?”张简神色自然地把手揣进兜里,说道:“那上楼看看。”
孙文胜在旁边已然看呆了,他有心想出声问问,可又怕触及了这些高人的什么忌讳,只能硬忍着,差点憋出毛病来。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工夫,天花板上的水珠已经滴落了下来,有一滴正砸在孙文胜脑门上,砸得他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叫了出来。
“小……小师傅!”孙文胜哆哆嗦嗦地说:“您看看,今天这水也掉得太快了。”
张简没理他,而是随手捏了个手印,也没浪费手上那个伤口,强自挤出了一点血,回手抹在了自己眉心中央。
他微微敛目站稳,口中默念了一串口诀,然后猛然睁眼,目光中似有寒光一闪而过,瞳孔上蒙住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这别墅在他眼里霎时间变了样子,仿佛天翻地覆般,霎时间就暗了下去。天花板上的波涛汹涌,密密麻麻的海藻类植物顺着天花板倒吊下来,丝丝缕缕缠绕不绝,几乎要把这整间房都挂成个水帘洞。
那些海藻上挂着一点腥臭腐烂的块状物,正散发出阵阵恶臭,仿佛是什么东西残留下的尸块一般。
张简的眉头拧得死紧,上下打量了一圈后猛然回头,却见孙文胜身上已经缠满了那些恶心的海藻。
手臂、腰腹、大腿,几乎身上的每个关节上都缠了一片或几片海藻,甚至于还有一片正悬在他的眼前,缓慢地蠕动着,想要往他的脖颈上缠。
然而孙文胜对此毫无所觉,他满脸茫然地看着张简,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要跟他说什么。
在张简的视线里,缠绕着孙文胜腰腿的海藻已经陷入了他的皮肉里,深绿色的藻类植物外壳下有微微凸起的脉络,随着孙文胜胸口的一起一伏,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从他身体里流出,顺着脉络流淌到天花板上的水域中。
就像是……那些东西正在吸食着孙文胜的血肉一般。
……这比想象得还要严重,张简想。
孙文胜一个普通人,不知道这是惹上了什么脏东西。按理说,他本人在这,若是什么孤魂野鬼,早该退避三舍了,更别提当着他的面大摇大摆地出来害人。
可若不是鬼……
张简下意识看向胡欢,低声问他:“是妖吗?”
胡欢皱紧了眉头,似乎不太知道他为什么问出这个,于是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
张简心下一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年少开天眼,无论是妖是鬼,他总能看出个名目来,可面对此情此景,他居然一时间不知道对方的来历。
张简迎着孙文胜不解的目光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来,随手拍在了他胸口上,然后转过头,细细地顺着楼梯往二三楼查看。
他的目光扫过两间黑漆漆的房门,终于在最后半扇门的门缝里,看到了一点微弱的金光。
“那是什么地方?”张简指着那扇门,冷声问。
第87章 “您这时机也来得太临时了吧。”
二层楼散着金光的房间,据孙文胜说,是他的书房。
但说是书房,由于这栋别墅不是作为他们夫妻俩的主要落脚地,所以相比起办公地点,现在看起来更像个藏宝库。
这间屋子面积不大不小,张简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个五十平左右。靠门边的墙壁上一左一右打了两个博古架,一边放着瓷器,另一边放着一些奇怪的工艺品。
一些根雕木器也就算了,靠房间里侧的一个大格子上竟然还放了个比人脑袋还大的鹿头。那鹿头双眼微合,毛发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的仿制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标本货。
胡欢一见到那东西就皱紧了眉头,颇为不高兴地看了孙文胜一眼——他自己是妖,就见不惯这些长到有灵的走兽被人这么糟蹋。
张简也知道他八成不乐意,下意思往前挪蹭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里面是什么?”张简冲着房间角落的一个木柜扬了扬下巴,问道。
张简从方才一进来就发现了,这屋里散发金光的东西就藏在那木柜里,但令张简不解的是,这满屋的海草水汽,竟然也数那木柜之上的最多。
那些纠缠不清的海藻倒吊下来,几乎要将那木柜层层包裹严实,以至于哪怕张简清晰地从里面察觉到了佛教法印的气息,也只能勉强从海藻的缝隙里窥探出一点细微的金光。
——什么邪物这么厉害,张简心里打着鼓。
他在手心里掐了个诀,勉强透过那些水汽和腐臭气息试图看清里面的东西,可努力了许久,也只看到一点细微的金色轮廓。
“那里?”孙文胜愣了愣,说道:“哦……那里放着一尊佛。”
“佛像?”张简问:“开过光吗?”
“我老婆请的,应该开过吧。”孙文胜不太确定地说。
张简一听他这犹犹豫豫的声音就想皱眉,耐着性子又问道:“您信佛?”
“不信。”孙文胜摇摇头,诚实地说:“这尊佛像是我老婆请回来的,我不太清楚——听说很灵验,当地人请得很多。我去年生意有点不顺,我老婆就给我请了这尊佛回来供着,没事儿拜拜什么的。”
张简:“……”
胡闹俩字在他嘴里打了个转,硬生生被他自己咽下去了。
现在的人就是不知道忌讳才会惹上是非,求神拜佛之事何等重要,哪能这么轻飘飘地就做了决定。何况要是请尊像回来拜拜找个心理作用便罢了,还请了一尊开过光的佛像,又不好好供养,真是……
要不是孙文胜咨询费给的多,张简早忍不住训他了!
张简耐着性子问道:“我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可以。”孙文胜忙说:“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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