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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修斯做足了架势,晾了他将近半分钟,才拿腔拿调地说:“主人吩咐了任务,你们没听到吗?”

    诺特一愣,连派力斯都明显顿住,迟疑地转向他。

    卢修斯对于两人的反应十分得意:“我听到了,爆炸的时候主人亲口吩咐——看住他。”

    诺特和派力斯面面相觑,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主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卢修斯指着地上的老人,“至于他,我的庄园有特殊的待客室,可以贡献出来。”

    诺特立即说:“诺特山庄里也有间石屋,专门招待不速之客。”

    “……”

    “……”

    两个人针锋相对,派力斯无语片刻:“你们根本没在关心主人的去向吧?”

    “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不由彼此仇视。

    “邓布利多可以先关押进我在地窖的办公室,找人轮流值守。至于我们……压住消息,静等召唤。”

    他正色道。

    “我确信主人还活着。”

    卢修斯和诺特各怀心思地对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附和。

    “当然。”

    “我也这么认为。”

    邓布利多躺在废墟里,听他们勾心斗角地讨论如何处理自己,却无暇关心。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磨骨抽髓般的大脑,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一波更胜一波地蹂躏着痛觉神经,使他本就孱弱的身体愈发枯槁,脆弱得经不起一点挣扎,甚至聚不来一个荧光闪烁。

    但另一个事实令这一切都无足轻重——

    伏地魔会承受百倍于他的痛苦,濒临消亡。

    这段时间以来,他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寻求着魂器的破绽。

    在哈利的魂器身份被察觉、伏地魔调转方向保养魂器的情况下,还能够彻底消灭他的希望就只存在于魂器本身。

    它们以人的心扉为入口,通过精神交流摄取生命力,从而获取永生的复活。

    但那是一个太艰深的领域,每一步探索、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邪恶和不确定性。伏地魔已经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在上面,即使博闻强识如邓布利多,也无法在短短几年的时间追赶上他的脚步,所以他无法理解伏地魔频繁变换的外表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魂器改造。

    但他确信如今的魂器已经和哈利当初拿到的日记本截然不同了。以日记本为依据的消灭魂器计划不再有效,更何况,哈利本身与伏地魔的关系产生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剧变。

    邓布利多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段关系的能量。恰恰相反,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反省着。

    是否能够期待傲慢者的觉醒?是否可以相信天真者的勇气?是否应该……以大善大恶之名,定义一段感情?

    无数的问题,他很久很久以前,就思索过一千遍一万遍。

    发生在哈利身上,在耗费了半生与之搏斗的伏地魔身上,命运尤其鲜明强烈,使他无法不回过头来,又一次反复思量。

    可惜,这次时间没能宽限于他。

    局势的瞬息万变,身体的每况愈下,邓布利多做了无法告诉任何人的抉择。

    他开放了心防给伏地魔的魂器之一,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他与它交流,分享观点,倾吐心声,甚至回忆过去。

    他纵容自己,推动自己,暗示自己,渐渐信任它。

    从它变成他。

    他好像又看到那个一脸虚张声势的戒备,却掩饰不住眼底深藏的恐惧的11岁男孩,站在孤儿院的单人小屋里,张口就对他说“我不相信你”。

    他勒令他从衣橱里取出那堆偷来的破旧废品,他脸上一闪而过,非常短暂的不知所措。

    还有那双生下来就没有羞愧的眼睛里,逐渐冷却、冰冻下来的自我。

    他曾经一遍遍把这段回忆放进冥想盆里,仔细琢磨、端详,但没有哪次像是自虐地试图感受、知觉伏地魔的体会。

    他早已作出关于这位史上最邪恶巫师的评判。

    现在却要亲手打碎、重塑、说服自己,然后再反过头来寻找其中的破绽。

    他在做什么?他在出卖自己的灵魂,给一个他早已确信没有良知的恶魔,任凭他吸收自己的生命,入侵自己的躯壳,利用自己的信任。

    只为寻求一个可能忽略的希望,或者是来不及发现的破绽。

    他用尽心力地寻求后者,可似乎梦酣神游之际,总频频思及前者。

    灵魂魔法是最为精妙复杂的。想引导魂器与他融合,只能以感情本身为媒介。

    他不只要魂器来吸收他的生命力,还要在这个过程中,试图回溯过去,探寻伏地魔如今的魂器奥秘。

    也就意味着,他不只要给出自己的信任,还要试图获取魂器的信任。

    人的感情可以骗过别人,甚至骗过自己,却没法骗过魔法的规则。

    他是真情实感地在付出信任,付出感情,也在费尽心思地获取魂器真实的回馈。

    人心都是肉做的。

    当他感受到生命力的流失,触碰到一丝魂器之间的联系,他比任何时刻都厌恶自己。

    这件事做得越成功,就意味着它的本质越丑恶。

    甚至于,他在真正成功之前,根本对结果没有把握,却还是做了自己最厌恶的事。

    说到底,他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他甚至赞同伏地魔的说法,他只是更加狡猾到底的他们而已。

    或许是终究也无法避免地受到了挂坠盒的反影响。

    这个事实甚至荒谬得令他感到慰藉。

    ——你没有给我,邓布利多。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挂坠盒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

    邓布利多知道,他“醒来”了。

    魂器和本体,说到底是一个人。

    很少有人能理解这种存在形式。它太特殊,太不可思议了,不是亲历者,无人能够体会,甚至连想象都困难。

    但那是事实。

    魂器与本体的存在是融会贯通的,不是另一个人格,也不是分离的记忆。

    他们共享一切灵魂与生命的本质。

    那包括感情、智识、魔法、本能……是异常复杂微妙的统一整体,从未有人有机会体验,更没人有机会弄清这一切。

    连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本人都不例外。他们只是各自研究了一小部分,偶然体验了另一小部分。却犹如冰山一角,远远未及全貌。

    比如直到此刻,邓布利多都仍未完全搞明白挂坠盒“醒来”的原理,也就无从知晓他是否会在本体面前突然“醒来”,与他争夺身体,与本体合作,或是作对。

    他有过许多猜想,但在时日无多的时刻,在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后,并不真正重要了。

    他只需要确保自己虚弱到即使在关键时刻被魂器控制,也无法做出足以破坏计划的反击,就够了。

    ——什么?

    他气息微弱地在心里回答。

    其实直到咒语爆发之前,他都无法真正确定这一切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他对魂器的理解还远远不够,对伏地魔的状况只有基于一些迹象和线索的猜测,尽管借助挂坠盒的存在,这种猜测有了些许验证,但它实在与以往不同,并非一个足够严谨的推测。

    他知道,自己对魂器付出的感情和信任,也会一样不落地作用到本体身上;反之亦然。

    制胜的关键就在这个“反之亦然”。

    因为伏地魔对此一无所知。

    当索命咒爆发的瞬间,他会放弃自己的全部意志与生命,任凭魂器的体征完全占领躯壳,独留勾连他们桥梁的感情与信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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