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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块儿出去,你总说我这也弄不好那也弄不好。”
“你是弄不好啊,让你给我拍照,你都把我拍成什么样子了?我都没法往外发。而且三天两头生病的……”
“……”
隋然抿唇咽回一句脏话,放开杯身,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中断毫无意义的“你来我往”,说:“你有女朋友了还来找我,不合适吧。”
阮烁摆出不高兴的表情:“你答应我一直住在我家的。”
后脑一阵眩晕,倒也不是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
就像碰到要求贼高预算贼低的客户,不管你怎么告诉对方,市场价就是那样,你出那价格根本不可能买到你想要的东西,对方都“我不听,我不要你觉得,我要你找遍海城满足我”,无力感油然而生。
隋然定定神,循循善诱:“阮烁,你也说了那是你家。小沐今年毕业吧,毕了业会来海城吧,来海城得找地方住吧?你跟我分手以后,我之所以留在你家,一是我不知道你已经有了新女友,二是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所以我没搬。后来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我怎么可能住下去?”
她咬重语气,重申,“那是你家。”
“我跟小沐讨论过了,海西我还有套房,她可以住那儿……”
隋然用力按下额角暴起的小青筋,“阮烁,我还没搬走前,还不知道你有新女友前,有一回你也像今天一样要跟我谈我们中间出了哪些问题,你还记得吗?”
阮烁不是很确定:“好像……记得。”
隋然接着问:“那天你问我,过去四年中,你有没有对我不好的地方,或者说我对你有什么不满,我当时没有回答你,你现在想知道吗?”
阮烁点头:“想。”
隋然吸了口气,说:“其实我觉得在那四年,你一直不怎么尊重我。”
阮烁竟然露出了认真思索的表情,“我可能……你知道我的呀,我对谁都不可能尊重的。就连老头子是,我妈也是。”
她停了几秒,笑了,“小然你知道吗,小沐是我第一个我愿意去尊重的人。”
隋然:“……真好。”
隋然一口气喝完半杯冰咖啡,拿手机给海澄发信息:「到哪儿了?我在商场三楼的咖啡厅,跟阮烁。」
“所以不是我的错觉。”隋然抬起头,心平气和地说,“你从来没有想过尊重我。”
“我会慢慢改的。”阮烁带出了点糯得发腻的海城口音,“我们做朋友的话,我会改的。”
海澄回信息了,回了一条十几秒的语音,隋然点击转文字,只见一大串「卧槽」。
“说实话,我现在觉得我们过去四年就是开玩笑,是过家家——是我陪你过家家,我是你养的一条宠物。”
反正说的是自己,隋然不介意用词过重。
“我复工以后才发现自己是个人,才觉得自己又是个人了。”
阮烁脸上出现了被击中的空白,“开玩笑,过家家?”
隋然平视着她,认真地说:“是的。”
实话。
真心实意的感受。
回归社会她发现褪去了那层亲密关系,彼此各取所需、单纯交易的来往很轻松。
能收到即时反馈。
你做得好,人们会表示感谢。
碰上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的,用一句“不要跟傻x计较,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便能轻易甩开负面情绪,投入新工作。
眼不见心不烦是一种解决方式,碰到有利害关系的,还能想办法以牙还牙。
总之,快意恩仇。
与为了和“伴侣”——隋然后来确实把阮烁放到这个位置——和谐相处而抹平所有棱角的妥协不同。
隋然想,爱是相互的,两个人绑在一块儿,总归需要磨合和包容。
她以最大的努力和限度去包容阮烁。
她会去赞美、恭维阮烁的作品——刻意忽略其中的不足,抹消自己的贡献。
她觉得帮阮烁提供选材,给她修后期非常微不足道,无足轻重。
因为片子是阮烁拍的。
阮烁有才华,璀璨且极富生命力。
这便让她在某些时候散发出吸引人的灼眼光芒。
有些人会被这样的光芒折服,继而遮蔽双眼,久而久之丧失自我。
隋然分手以后才意识到,当她开始觉得“我应该包容,我退一步,我来反省”,这段感情已经出问题了,而且大部分原因出自于对方。
阮烁喜欢自由,追求自由,把自由放在第一位。
同时她也需要一个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第一时间迎接上她给她递鞋子的人。
简而言之,她需要的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并且不会发脾气的宠物。
过去四年,充当“宠物”的是隋然。
但隋然偏偏不是无害的小动物,她有脑子有心,她是需要反馈的人。
感情需要反馈,隋然得不到阮烁的正面回应,渐渐地,她也给不起阮烁想要的无微不至。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前两年,两人每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如影随形、如胶似漆。
落水是道分水岭。
那之后,隋然在阮烁的纵容下成了死宅。
但也天天有视频电话,只要条件允许。
忘了哪天起,电话越来越少,不是无法接通就是通话中。
大概是有某种直觉感应,潜意识知道阮烁的心不在她这儿了,她睡不踏实,总是半夜惊醒,梦里时常缠绕重重黑雾。
……
“……小然。”阮烁敲敲桌面,“但是你不能否认我对你很好,我给了你很优渥的条件。一开始,我是真心爱你的,我真的觉得能和你过一辈子。”
“这个我承认。”隋然说。
阮烁当时花了很长时间劝说隋然不要再做这行,阮烁觉得她的中介同事“流里流气”(原话),时间长了,人会堕落的。
人多少有些好逸恶劳的劣根性,隋然难能例外。
做顾问累是肯定的。
连轴转的时候一连几个礼拜全天下来挨不着椅面,好不容易坐下来,还要给客户写报告。
有次隋然累极了,过马路愣愣怔怔地硬是把红灯看成了绿灯,不知怎么就走上斑马线,一辆车擦着她过去。
那车甚至没停下来骂她一声“是不是找死”,匆匆驶过。
海城的节奏就是这样,生老病死的“老”和“病”可以忽略不计,“生”与“死”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五年前一天,海东分部隔壁大厦有人从三十七楼跳下来,当场摔成一滩烂西瓜,场面惨不忍睹。
然而短短两个小时过去,地上干干净净,除了水迹,别的什么都没有。
后来的路人不会知道,知道了泰半不会在乎这地方曾有一条生命坠向死亡。
隋然远远看过拉横幅的现场,但当天下午,她和同事还是带着客户踩着湿润的路面若无其事走进那幢大楼。
面上被呼啸而过的气流刮疼的那一刻,隋然怕了。
生死关头不可能不怕。
加上梁谦那事儿她跟海澄闹起脾气,终于败倒在阮烁的攻势下。
谁不想一步登天。
哪怕明知登上去的是空中楼阁,可那上面的风景甚至云霄触手可及时,有多少人抵挡得住诱惑。
反正隋然没挡住。
所以摇摇欲坠的时候她就有预感,等到塌下来她反而一派坦然。
“阮烁,分手是你提的,叔叔阿姨那里我也打过招呼,我真的衷心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你不用怀疑这点,也不要担心我会把过去那些事拿到社交平台。”
隋然从没想过利用社交平台舆论性报复——实际上根本没想过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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