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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回客厅时拿着手机,表情跟先前没多大变化,但无端给人一种悒悒不乐的凉意,“临港有个负责人来市里了,晚上得一块儿吃饭。”
“不会是常主任吧?”隋然说完就想把不听大脑使唤的舌头吞回去。她默默举起玻璃杯,送到嘴边赫然发现是空杯。
“你怎么知道?”淮安扬起眉,似笑非笑的,“海澄找过你?”
“点餐那阵子我在回她信息。”隋然坦白从宽,“我没想帮她递话,但是没想到她又找了别人。”
海总不着调的话说起来没边没际,刚好淮总“秋后算账”,她也顾不上回。
就她来看,临港的园区项目对海澄谈不上多重要,属于成功了给别人添光加彩、失败了替别人背锅担责的类型——这里的“别人”,特指傅兰洲。
海澄对燕京来的傅兰洲大概是真爱,对协助傅兰洲在海城站稳脚跟的热切超乎寻常,这边受冷落,马不停蹄去找遇安另外两位老板。
真不知道傅兰洲给她种了什么蛊。
淮安望着她,先前那股子酒精催发的懒洋洋的劲儿又回来了,眼内含着幽幽的点光。
隋然自己心虚,举双手投降认错:“好好好,下次海澄再找我传达什么指示,我一定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绝不拖延绝不隐瞒。”
她其实纳闷,如果事情紧急,海澄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淮安,非要在她这里拐一道弯儿。通常拐弯抹角的事情也许重要,但不会很急迫。
既然不急,缓一缓,给人一点养精蓄锐的空间和时间。
“不是海澄。”淮安举起手机,“傅先生给我发了邮件,我没注意,后来他又联系了芮岚。”
“呃。”隋然在心里给海澄说了声抱歉。
淮安弯弯眼,露出让隋然不由自主抓耳朵的笑,“恩月姐也交代了,不去不行。”
隋然表示理解。
人在社会,身不由己。她偶尔也会爽掉优先等级不高的约。
“晚餐定在王家小院,我们半小时后出发,没问题吧?”
听着像是征求意见,实则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隋然一激灵,直起身:“我也要去?”
“海澄和傅先生都在。”
“啊……”
隋然缩回沙发,有海澄在她更不想去了。
时隔多年翻旧账,谁打头的谁尴尬。
“隋,”淮安遥遥指向茶几,“我开车算酒驾的。”
……
王家小院坐落在老弄堂,车得停在附近小区的停车场。
停车场不大,平地车位停满了,只剩下特别考验技巧的立体车位,隋然试了几把没停进去,犹豫着是找保安指挥还是喊淮总来试试“酒驾”,就见海澄和傅兰洲前后脚出现在停车场门口。
傅兰洲善谈,三人在门口一聊没有要停的迹象,隋然又折腾了几分钟,放弃无谓的尝试,给淮安发信息:「不好停车[悲伤]」
淮安几乎信息发送出去的同时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跟对面俩人说了句什么,转身往这边走。
海澄和傅兰洲对视一眼,也跟上来。
隋然一下车就被海澄叫住了。
她打那通电话正钻牛角尖,没有理智可言,这么快再见面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海澄倒是笑眯眯的,笑她车技只有无人驾驶能拯救,又说:“旁边小区有地下车库,早知道我给你发定位,那边好停……靠。”
话没说完,淮安干脆利落一把停稳,人已下车。
海澄按着隋然一侧肩膀,若无其事地说:“淮总,不然你和兰洲先去餐厅,我跟然然聊几句。”
隋然现在最不想跟她私聊,说不上是觉得对不住海澄——明明她自己说的,过去的让它过去,不要再提——又或者哪个地方没转过弯。
淮安投来询问的眼神,海澄抢先道:“哎呀,我都把兰洲押给你当人质了。”
傅兰洲不失时机与风度地爽声大笑,一迈步,有意无意地占据了淮安的视野,“淮总,那咱们先过去看看菜单?”
肩上被海澄用力捏了下,隋然硬着头皮拿开海澄的手,提议:“停车场空气不好,边走边说吧。”
出了停车场,海澄悠悠地问:“是不是怪我,如果当年我安排淮总跟你见了面,事情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直截了当,没有一点缓冲。
可以,这很海总。
隋然点点头,又摇头:“不怪你,没怪你。”
过去没办法改变,埋怨责怪无用。吃一堑长一智,走点歪路不一定全是坏事。
但是会想,怎么可能不想。
会议室看到淮安,她就止不住地想。
可能在那之前,隐隐约约也想过,很早的时候,海澄的态度就很暧昧。
最后一次在不久前,促使她给海澄打电话,继而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四年前淮总联系海澄并非无的放矢,也不是单纯出于对昔日合作伙伴的关心。
甚至两年前淮安仍在尝试联系她。
两年前,她刚踏上一条下坡路的起点。
终点是噩梦深渊。
人很难克制自己的潜意识去想一些漫无边际的、对自己有利的、能够避免和纠正某些错误的事情。
隋然也不例外。
她想,如果那时候她和淮安聊上几句,也许就是一个接触新世界的契机,让她不至于把所有注意力和精力倾注给阮烁,让她以为自己只有阮烁,导致最后差点儿没走出来。
一个人封闭久了,不知不觉会把特定的人或事物当成唯一的支柱,世界的全部。
隋然止住不好的回忆,反问海澄:“你又是怎么想的,转头给她打电话?”
“我怎么想?”海澄好笑,“你突然一通电话过来,我以为你俩谈崩了。你这人,平时瞧着风风火火,轮到自己拖拖拉拉,缩手缩脚。”
隋然瞪她。
海澄伸手把她扳回去:“你知道人想多了,就特别容易作。自己还不知道。真的喜欢,正面上,不要怂。你看我跟兰洲……”
隋然由衷感慨:“进展真快。”
她听明白了,海总没别的意思,纯粹来秀她反季节到来的春天。
“不能算特别快吧。”海澄一甩头,满头藏不住的得意,“也还好狗男人爽快,公私拎得清。”
隋然不置可否地“哦”了声,目光追随着前方身影。
两人步速比她俩快,身影在路灯和树荫间隐现。傅兰洲明显趋附淮总,遇到树池、垃圾桶之类的障碍,总是他先绕行,而后迅速回返到淮安一米左右的距离。
傅兰洲的个人页面有钧霆某部副总的头衔,兆悦海城分公司正儿八经的运营总,大小是个几百号人得恭恭敬敬喊“总”的人物,他对淮安的尊敬全然不是出自绅士风度。
他对淮安有所求。
而淮安对傅兰洲的恭谨安之若素。
她习惯于这样的礼遇。
是啊,那可是淮总。
两人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处明亮的灯光下,隋然回过神来继续听海澄说:
“……要我看,现在不晚,现在的时机刚刚好,哎我不是给自己推卸责任,这事儿我做得确实不厚道。”前一句诚意满满,后一句急转弯,“不过呢,真金不怕火炼,真爱不怕海枯石烂。”
隋然:“……”海总的嘴,不怕风大闪舌头。
“你想,现在你们俩都单身,清清白白。哪像前几年,那时候你长着一双眼还拿来出气,死心塌地跟那谁。”
隋然脚步一滞,海澄恍然未觉,自顾自道:
“你也不用在意两年四年,喜欢一个人得从那个人知道你喜欢她/他开始,一个人唱独角戏哪是谈恋爱,感觉挺伟大,回过头想想,都他妈是自我感动。”
“海总,”隋然加快脚步,驴唇不对马嘴地问:“餐厅还有多远啊?”
“不就在那儿么,你看他俩都进去了。”
王家小院出乎意料的简陋,一楼六张四人餐位的桌子,小楼梯看着摇摇晃晃,仅有的两个服务员没穿制服,跟老板老板娘关系匪浅,近饭点儿客人多,后厨催着送菜俩人还会反呛老板老板娘,是老弄堂里的夫妻店。
傅兰洲等在楼梯旁,“二楼右手边包厢,你们先上去吧,常师兄也快了,我等等他。”
常主任精神抖擞,比傅兰洲高了半头,白色短袖衬衫衬得皮肤黢黑,表带两侧、衣领部位的皮肤色差十分明显,与其说是坐班领导,更像跑业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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