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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师兄感慨一句亏心,从润师兄那儿拿回昨日赢的赌注,打算找一棵顺眼点儿的树,躺树上,慢慢品这壶师父留下的美酒。
涌师兄没想到这眼看着要过年了,净室居然有人。
净室是门内有一定修行的弟子闭关练功用的,四面白墙,一个窗户,一蒲团,一油灯,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也就扬字辈弟子能耐的住这个寂寞来这修心,妙字辈和三字辈的,让他们进净室,都不如让他们去戒律阁还痛快点儿。
润师兄和源师兄没有时间进净室,掌门师弟得马不停蹄地谈情说爱去。
难道真是哪个妙字辈弟子开悟了?涌师兄很激动,打算和这位有前途的师侄分享先掌门亲手酿的酒,以做鼓励。
一进门,涌师兄傻眼了。
掌门师弟头枕着蒲团,缩成了一团,可怜兮兮在净室睡觉。
这是打坐的地方好不好?睡觉回卧房它不香吗?
涌师兄坐下推推他说:“你病刚好,回屋睡暖和。”
贺扬澈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困了,就在这儿眯会儿。”
涌师兄无奈,把他捅醒说:“走,跟师兄家去喝酒!”
连拉带拽,把贺扬澈拉回了自己的院落。
涌师兄的夫人死得早,他虽有过红颜知己,一直没续娶,儿女已经各自成家了。
他也就偶尔回家看看孙儿,平常都住在山上。
涌师兄也没什么架子,疼弟子如儿女,他的徒儿都很敢开他的玩笑。
见涌师兄把掌门拽回来,门下的弟子趣道:“师父也不怕掌门师叔恼你耽误他的好事。”
贺扬澈埋怨涌师兄说:“都是你败坏我名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和妙琰不清楚!”
扬涌不由分说把贺扬澈拽进自己书房,满上酒给他,贺扬澈喝了一口,陶醉道:“师父的手艺,好熟悉呀!”
扬涌感慨:“真想师父在的时候,那会儿你还是小孩子,最是顽皮,经常偷师父的酒,让他头疼不已。”
贺扬澈抢过酒,自己又倒一杯埋怨:“有师父留下的酒不早说,我自己就来了,还用你拽?”
扬涌笑了下,慢条斯理地说:“酒是打赌从润师兄那赢来的,你知道我赌的是什么?”
贺扬澈歪在涌师兄的藤椅上,随意地捏着酒杯浅饮一口笑问:“赌什么呀?”
涌师兄看着贺扬澈笑笑,一字一句地说:“赌你昨夜必回!”
贺扬澈没来由的脸一红,涌师兄伸个懒腰道:“喝好了就回你屋睡觉去,本门有规定,除掌门以外,任何弟子不得占用正院居住,你不回,戒律阁等不了天亮就去拿人了。”
贺扬澈不耐烦道:“戒律阁是你亲生的呀,一天天就知道戒律阁?”
涌师兄无奈地说:“那怎么办呀,谁让掌门师弟惧内,让女人给撵出家门,实在不成体统。”
贺扬澈指着涌师兄,“你,你,你……”了半天冒出一句:“她敢?”
涌师兄又冒出一句:“清师兄的道场,被山野刁民侵占了不少,你带你那位瞧瞧去。”
“离了山门,你不再是她掌门师叔,也方便你下手,不然你总要顾及点儿长辈的体统。”
贺扬澈顿时脸比早上发烧还红,涌师兄继续说:“清师兄多会疼人你知道,人家宝贝徒弟打小在师父面前也是亲亲抱抱举高高的。”
“你抱她的那个动作太像抱孩子了,她没感觉到你的心是正常的。”
贺扬澈坐立不安,立刻告辞道:“不占师兄便宜了,酒你留着慢慢喝!”
涌师兄补充了句:“师弟生得风流,惦记的人也多,我听说过几天药行的董家,还有形意门赵家都会带小姐过来给你拜年。”
“你要是不领你那位去料理清师兄的家业,不如想想如何拒绝,毕竟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能从此就不联系了吧?”
贺扬澈可怜兮兮地说:“多谢师兄,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去,这几天就下山!”
涌师兄一把按住他说:“你赌气不回,不就想看她是否在意,想让她着急出来寻你吗?”
贺扬澈哪里肯认,连说:“没有的事儿,我就是顺路去净室躺会儿。”
涌师兄笑呵呵气他说:“闹脾气往外跑,是小媳妇才干的事儿,爷们赌气不回家,屋里的一准认为出去花天酒地去了,她寻你才有鬼呢!”
瞧着素来稳重的掌门师弟,慌手慌脚往外走,涌师兄摇头叹息:“情使人痴!”
贺扬澈急匆匆回院儿,一看连盏灯都没给他留。
就别提想象中的佳人依偎在门旁,一脸焦急地盼他回来。
冷冰冰的屋里里没有半点儿热乎气,茶壶里连口热水都没。
妙琰睡得很香,梦里都是和同门们堆雪人,打雪仗。
一想到小师叔公务在身,今夜不回,那明日肯定不用问安加早课。
太棒了,那就可以赴约明早卯时后山集合,一齐堆雪人了。
第二天这群玩疯了的熊孩子们集合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大部分都穿着道袍,所有人都戴着帽子围巾,除非特别熟悉的,基本分不出谁是谁。
他们漫山遍野地疯跑,压根就不知道庙里翻了天。
贺扬澈早晨起来,决定放下架子亲自喊妙琰吃饭。
推门进屋,只见被子整整齐齐,屋里同样一点儿热气都没有,炭火盆是冷的。
她难道昨晚就溜走了?
这下贺扬澈可是着急了,一个女孩子要是一夜不回,那还了得?
第十四章
昨夜被涌师兄给说破了心事,贺扬澈哪好意思声张。
先是假装去看看润师兄,偷瞄一眼妙真和妙慧正跟着师娘做过年的新衣。
润师兄的夫人极其贤惠,一家人和门下弟子的衣裳鞋袜,都是她带着女儿和女弟子们一起动手。
山门那儿昨夜他们打完雪仗的战场,已经被新下的雪掩埋了。
贺扬澈找遍整个玄清阁,都没找到人。
越发显得慌里慌张,一副呆傻的模样。
涌师兄早起练完剑,见掌门师弟挨个屋进,一把拽住问:“丢什么了?”
贺扬澈不好意思说,涌师兄暧昧地眨眨眼问:“妙琰又和你闹脾气?”
贺扬澈索性厚了脸皮说:“昨晚回去没见她,早起房里没人。”
涌师兄想了一会儿,喊弟子道:“妙明,去敲钟集合所有妙字辈的弟子,三字辈的弟子扫雪。”
“要过年了,咱们也得有个新气象,哪个偷懒不来,妙明你记下回我,立刻去!”
紧急集合的钟一敲响,庙中各个角落都有人传递消息:“妙字辈弟子和三字辈弟子集合扫雪了!”
冬天是有集体扫雪的活动,一般谁住的院落谁负责扫。
像对香客开放的前殿,客房,都有当值的弟子清扫。
如此浩浩荡荡的喊两代弟子扫雪,倒是头一遭。
大队人马没用上半个时辰,就把庙里的雪清的干干净净。
妙明自然也数出来少了十六名弟子,其中妙字辈七名,三字辈九名。
看看缺的这几个货,涌师叔和掌门师叔的目光瞬间就对上了。
基本上是昨晚上打雪仗那伙人。
妙明过来行礼:“禀掌门师叔,涌师叔,雪已经清扫干净了,请问两位师尊,是否能解散?”
贺扬澈见妙琰应该是和他们玩去了,有心说解散,等等也就回了。
涌师兄按住他说:“你不要管,一切交给我!”
涌师叔盘算一下,前山总有香客上来烧香还愿,那群熊孩子不会在那儿玩。
后山那么大,一个两个人也无法一时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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