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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你再慎重考虑一下吧。”温媛把炖好的鸡汤盛了一碗出来，递给弟弟:“你把这个给王大婶送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打了热水就回房了。
一进病房，就扑面而来一股臭味，汗味尿骚味等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教人直想吐。温媛把水果放床头柜上，对杨岚说:“妈，我们换个病房吧，四人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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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阳不说话。作业是肯定没写的，杨岚不在家，好不容易放松一天，鬼才写作业。
“……”
“我想开挖掘机！”
温奶奶躺在床上，双目混浊，一下像老了十岁。她摆摆手，说:“不换，换房又得花钱，你们要是真想让我换呀，就把我换回家吧。”
第16章
温奶奶沉默了片刻，看看孙女，又看看孙子，说:“阳阳，你月底考试是不是考完了？这次成绩怎么样？”
刚把鸡剁成块儿，温阳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个海碗: “姐，王大婶叫我给你送饭。”
病房里没有厕所，温奶奶腿脚又不方便，生理问题都是拉上帘子在盆里解决，杨岚收拾了一番，端着盆子就要去倒掉秽物，待人一走，温奶奶才说:“阿媛，你跟小梁最近怎么样了，都不见你俩一起过来。”
温奶奶微叹口气，愣愣地盯着对面的空病床。那床位前些天还有个老头住，后来病情恶化，就转房了，昨天儿女们来收拾老头的东西，个个胳膊上都别着块白麻布。
“……外边下雨了，我去收衣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温阳脚底抹油准备开溜，温媛一把抓住他。
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在此期间，梁珩去学校找过她一次，说早上的饭他去送，反正也顺路，这样温媛也不用天没亮就出门了，晚上他要带女儿，晚饭就温媛负责。
医院的饭不好吃，温媛一连送了半个多月的饭，为了上班不迟到，她常常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出去了，去完医院再去学校，时间也就和梁珩错开了。
杨岚去到廊上坐下，捶起腿来。病房里没有陪护床，她平时睡觉都是坐墙根睡的，久而久之，腿也肿了起来。
“奶奶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对了，你今天的作业做了吗？”
“你放桌上吧，我把鸡炖上再吃。”温媛说。
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温媛怼了王大婶两句，终于把她那张嘴给封住了，这几天都不见她坐门沿了，以为她是记上仇了，没想到还会送饭来。
“你是不是没写作业？”这小子的惯用伎俩她这个做姐姐的已经摸透了。
“算了，”温媛放开他:“我猜你就没写，但是阿阳，你读书不行总得有个兴趣吧，趁你年纪小还可以好生培养，也能有个一技之长，你跟姐姐说说，你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呀？”
温阳耷拉着脑袋，嘟囔道:“没考好。”
“你要是想让我跟他出去逛，那就要快点好起来呀，这样我们就不用每天过来了。”温媛拧了张热毛巾，细细给奶奶擦脸。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要去打水，只是有些话不好当着温奶奶的面说，温媛也懂，一出门，就问她:“妈，奶奶到底怎么样了，我看她都老了好大一头。”
温媛手一顿，心里有些酸酸的:“等病好了我们就回去，至于那些花，我明天去看看。”
这天周六，温媛准备带上弟弟去医院看奶奶，她刚发了工资，买了些草莓，那时草莓算是高档水果了，价格贵但维生素含量高，生病的人吃再好不过了。
“媛媛，我们回家吧，回三圣乡，我都半个月都没回去看看了，养得那些花儿该死了。”
“奶奶生病住院了，妈在医院陪她，今晚就我们两个人。”
她把草莓分了些给病房里其他病人，住这种病房的大多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自然没吃过这种稀奇水果，一个个把草莓捧手上，不住道谢，杨岚回了两句，就叫温媛跟她去打热水。
温奶奶就温正平这一个儿子，两母子以前可以说是相依为命，感情深重。这几天温正平下班之余都会过来，但待不长就得回去上班，家里儿子在上学，母亲又在住院，哪哪都得花钱，他那份工作，丢不起，要是知道自己的妈是这个情况，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奶奶什么病呀，严重吗？”
医生说的那几个症状放在21世纪是不算严重的，只要积极治疗和稍加注意就行，但现在是1990年，医疗技术还不算先进，怕是没那么容易治愈，想到这儿，温媛也越发担忧。
温奶奶点点头，面带羞赧，觉得是自己这个老婆子挡孙女姻缘了:“你妈在这守着，你俩也不用天天过来，有时间，还不如出去逛逛。”
温奶奶住院半个月，也不知怎的，情况不见好转，反而愈发严重，她说是在医院里沾了晦气才这样的，吵着要回家，杨岚劝她，也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连家都很少回。
杨岚洗了盘草莓出来:“又来了，医生都说了不能回家。”
“那天我带你奶奶去做了个精密排查，大大小小毛病不少，”她说:“人年纪大了就容易生病，她以前总说没事，也不愿意上医院看看，这下全翻病了，这事儿你别跟你奶奶说，你爸那边也等我去说。”
温阳把饭放上桌，又问:“妈和奶奶呢，她们怎么没回来？”
“我们时间凑不到一堆，最近都没怎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