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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钟后,他们就出发了。
赵无眠挂着单反,江一则背了一个不大的双肩旅行包,里面装着贵重物品。
“去哪个夜市?”江一则问。
“莫家街吧,”赵无眠把手机塞回兜儿里“比较有名,而且离这儿近,走过去就行。”
冬季的西宁气温很低,零下十几度。
但西北的冷很干,不像南方的湿雨寒风无孔不入,羽绒服裹好了反倒不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莫家街里很热闹,人声鼎沸。
赵无眠在入口处的牌坊拿单反照了张相,刚拍完就被江一则拽了进去:“赶紧走。”
“啊?”赵无眠一头雾水“你等等啊,我还没看我照出来的效果呢。”
江一则叹了口气:“刚入口那里有流浪汉盯着你,就咱俩这样的,一看就是外地游客,你简直就差把人傻钱多写在脸上了。”
谁料赵无眠闻言却放慢了脚步,有些犹豫,“真的啊,那...”
“你不会还打算折回去给钱吧,”江一则不轻不重地乜了赵无眠一眼“你从前被骗得还不够多吗。”
赵无眠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从前被骗过。”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门口有个流浪汉长期乞讨,”江一则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我校有个人很有闲情逸致,每次路过都给钱,是你吧。”
“......”
“这我不是看他还带着个小孩儿嘛,”赵无眠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单反屏幕上刚拍的照片。
照片的中间耸立着一个高高的大牌坊,上书“莫家街”三个大字,背后是一溜长长的街道,两边大大小小店铺无数,在夜灯下升腾着孜然味扑鼻的薄雾白烟。
江一则:“那个流浪汉正值壮年,有手有脚,也没有明显智力障碍,干点儿什么不好非要乞讨。”
赵无眠对自己拍的照挺满意,便把单反关上了,镜盖盖好,然后说:“话虽如此,但世事无常,人总有些旁人不知道的难处,你这么聪明肯定很难体会普通人学习工作的艰难。”
“常理来说,”江一则边走边打量路边的商铺和人“在太平年代,一个家如果连续两三代赤贫,那其中至少有一代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赵无眠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在一家羊肉串店的门口停住了脚。
这家的老板娘手上干活儿麻利,长得也很有地域特色,带着丰腴的美。
赵无眠一口气买了十串,递了一半给江一则:“你看过了不起的盖茨比吗。”
江一则接过羊肉串,掌心被赵无眠不自觉地指尖一抹,皮肤相触的温度,心猿意马。
“只看过电影。”
他说。
“嗯,”赵无眠点点头,“这本小说的开头非常有名。”
手上的羊肉串散发着浓烈至极的香味,隔空刺激着人的味蕾。
江一则偏过头看向赵无眠,示意他继续。
赵无眠浅浅地笑了下,路灯在他背后打出暖白的光晕,一双桃花眼显得深邃悠远,皎如玉树临风前。
“‘多年以前,父亲曾给我一个忠告:每当你苛责别人的时候,要记得,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过你曾拥有的那些优越的条件。’”
作者有话说:
了不起的盖茨比原句可能与赵无眠口头引用的有些许出入,但反正大概意思是这样。
第4章 江一则的笔记
凛冬下夜市两旁的小餐馆儿里嘈杂喧闹,热浪蒸腾涌起,孜然掩去牛羊的腥膻,只剩下分明的鲜气。
西宁美食甚多,像这里的地貌、气候与人情一般,从色至味,尽是直接又浓烈。
牛杂、尕面片、炸筏子、酿皮、老酸奶......赵无眠和江一则在莫家街边逛边吃,很快就撑死了自己。
“我现在有点后悔,”当赵无眠又一次驻足在一个小摊儿前,他没忍住叹了口气,“我刚才为什么要买10串羊肉串,要是我们每样少吃点儿,就能再多吃几种了。”
江一则站在路边,勾了勾嘴角,“最多再陪你吃一样,你选好了再进店。”
“哦,”赵无眠撇撇嘴,恋恋不舍地挥别了眼前的小摊儿,向前走去。
这天等他们吃完回去,已经是很晚,宾馆的大厅都熄灯了。
人吃多了一时容易睡不着,赵无眠精神亢奋还话多,洗完澡就拖着江一则聊天。
两人从过去聊到现在,虽然他俩差一级还一文一理,但关于高中还是有很多共同记忆。
他们都参加过全省数学竞赛还拿过一等奖;他们一起主持过多次大会;他们都曾担任过学生会主席,也都常常在周一做国旗下的演讲。
他们甚至还有不少私交。
比如赵无眠的堂弟邵屿有个极其坑爹的妈,有次她来学校找茬儿,还是江一则通风报信才没酿成恶果。
聊到最后,赵无眠可能是困坏了脑子,突然开始义愤填膺,说江一则之前分到另个校区真是太糟糕了,不仅让他俩上了同一个大学却两年都没见上一面,还导致他这么优秀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对象。
后来的很多年里,赵无眠都还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当时江一则的模样,像被迫染上了一场无法自愈的瘟疫。
那个夜晚深如幽渊,江一则就坐在他的对面,眉眼沉静。
他颇为耐心,听完赵无眠混乱冗长的吐嘈后才开口,脸庞平静清晰,声线浅淡随意,竟像极了一种礼貌的附和:
“这么看,那个校区确实太耽误我了。”
老旧宾馆里光线暗淡昏黄,暖气嗡嗡作响。
赵无眠那时思维尚敏捷,可意识已模糊,只一双眼眸格外明晰,始终抹不去那个片刻的记忆。
他已经不记得,江一则说完后他作何反应、如何回应、又聊了多久,只感觉这一整个晚上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江一则只看着他,含笑不语。
就这样,等到两人都入睡时,鸡都要打鸣了。
翌日,是这场旅行真正开始的第一天。
一大清早,人与人的差距就分毫毕现地展露了出来。
江一则多年来维持着六点起床的稳定作息,无论严寒酷暑,无论前一天几点才睡。
这天他甚至醒得比往常还要早几分。
闹钟响起时,他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浏览当日最新的财经新闻。
约半小时后,江一则看完新闻,开始集中回复前一天积攒的邮件、微信以及QQ提醒,对置顶和特别关注以外的他一贯是这么处理。
消息很多,他从上翻到下,其中一些值得回复的——主要是事务相关,他会清晰简洁地回几个字;而剩余的大部分信息,在他看来都是低效而无用的,除非是有专门维系关系的必要,否则他从不会刻意回复,只会偶尔给几个表情作为寒暄。
今天这些他不会回复的消息里,还夹杂着一个来自他爸的寒假问候。
江一则出于强迫症点开了,但只扫了一眼便无波无澜地点击退出。
如果消息是他妈发来的,他可能会稍微给点儿面子,有时会回个句号。
当然,这些都是小插曲。
江一则不回复也不是故意,主要是不愿浪费时间。
在他的晨起安排中,看新闻回消息后的日程大多比较硬核,一般与专业学习相关。
具体到今天,是刷leetcode。
秒针嘀嗒向前,江一则打开电脑开始刷题,不时还会分析分析每道题的思路和出发点。
他的清晨已经开始良久,这个时区的天空却仍是一片纯粹大黑。
时间堪堪走过七点整,赵无眠在梦中按掉了枕边喵喵叫着的手机,这会儿翻了个身,又开始与周公神交。
江一则在刷题的间隙抬眸看了赵无眠一眼,几不可闻地牵了下嘴角,也没喊他,片刻后继续聚精会神地刷题。
又过了半个小时,前一天约定的早餐时间快到了,赵无眠的手机再次喵喵叫了起来。
大约是有了之前一个闹铃的铺垫,这次赵无眠的反应要有诚意一点:他终于醒了。
他裹着被子睡眼惺忪间,江一则把电脑收了起来,拿起电热壶倒了半杯烧完后凉了会儿的温水,摆到床头柜上,“起来了,要去吃早饭了。”
赵无眠呆呆地看着江一则,又看了看那半杯温水,半晌灵魂才渐渐苏醒。
他把自己往被子里拱了点儿,话音还带着晨起的困倦和沙哑,“那什么...你去吃吧,我昨天吃多了,现在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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