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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铛！铛！

    这一刀刺破了黑暗，冲出了泥沼。她所有曾经被消磨的感知在此时全部破土而生，犹如麦子拔节般根根冲向天空，像冰川碎裂，雷声爆破。

    姚汀霎时无法呼吸，整张脸被憋红，额头上青筋暴露。她掰手挣扎着，意识恍惚地望着视线上方的天花板，难道就要这样死去了吗？如果死不掉的话，难道要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这位小姐，有人目击到你刚刚拿刀刺了那位男士一刀，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终于到了……”泄力之后的姚汀看到警车后累得有些站不住脚。她下垂的手在刚才握刀时被刀刃划破，一滴一滴流出了血，滴落叠加在了那地板上。

    “给谁？”

    “警察先生，我需要打个电话。”

    此时那十几个小弟露出污浊泛黄的牙齿，咧着嘴大声讥笑着。

    迟来的警察进入了超市，这是她来的路上打电话报的警。

    小柔被拽到一旁，男人手中的棒球棒就要落在她身上。

    腥红的血液喷洒得更多，从她握着刀的手指缝中流出，滴答滴答——滴落在了白色的地板上，一滴一滴画出了诡异的图案。

    警车的鸣笛声响起，超市周围的人群聚拢，那些小弟纷纷将他们老大抬起，小柔瘫坐在地上腿软到站不起来。

    “叫什么？”一个警察问她。

    姚汀将不停抽泣的小柔从地上扶起，扭头对警官平静地应道，“好。”

    像是有无数根球棒同时间全部锤在了货架上一般，货架上所有的东西挣扎着晃了几下便被砸在了地上。那五颜六色的水果罐头跌落破裂，流出了黏腻的汁水。收银台上的电脑被也一棒砸烂，电线接口处的电光发出的火花“呲呲”作响。

    “如果再不把他带去医院，他半个小时必死无疑！”此刻姚汀冷静得出奇，威吓着那些人不敢再有进一步的暴力行为。

    “啊！”男人的痛苦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被她拿刀捅了的那个人，活不活下来还不一定，毕竟刀就刺在他心脏附近。自己身上被没有被对方刺的伤口，如果那个人死了，那么她很容易被判成过失杀人罪。

    姚汀紧盯着掐着她的那个男人，她那只手抓起水果刀，就极度快速地猛然将其刺入了他的心脏处。要下地狱也是你去下地狱，要见阎王你去见阎王！她姚汀绝不。

    抡起的棒球棒砸在了门店的大面玻璃上，玻璃碎片如同瀑布一般一击而下，洒满了整个地板如同鳞次。那些抡棒而起的人像是狂欢的野兽，脸上布满了狰狞而欢畅的笑容，一遍遍踹着货柜。

    速即，姚汀又将这把刀更刺入了几分，嘶吼着说道，“我看谁还敢再过来！”

    她坐在了警察局里的椅子上，看到一位女警察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镜子。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散乱的头发，没有血色的脸，干裂的嘴唇后，没来由地笑了一声。自己这副样子还真是惨得够可以。

    “哈哈，不关她的事儿？老子说有关系就有关系！”那个男人晃了晃脖子上的金链子，用刀尖抵在姚汀的胸口上，用力地点了她两下，向后推着她，“少他妈跟你爹废话！有人花钱让老子给你长个记性，今儿爷就给你好好上一课。”

    这似乎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自己，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昨天的那个姚汀了，永远不会再是了。她游荡飘散许久的意识已回笼，她甚至有种痊愈的感觉。

    “我操——”男人立刻回头冲了上来，像是发了疯一般一手掐在姚汀的脖子上，“你个贱货！你他妈敢砸我？”

    说什么你死我亡？就要你死我活！求生的欲望，让姚汀将手摸索到了收银台上放着的那把水果刀。

    姚汀弯着要将小柔压在她的怀里，遮住了她的眼睛，而她本人似乎隐隐约约看到，门外围着很多像是看热闹的人，远远站在一旁。他们拿出手机，神情激动地拍着视频，像是在看一场暴力的实时电影。

    情势随之骤然危急。姚汀当下只能先死死地将小柔按住护在身后。那满脸横肉的男人歪头躲开了水杯，杯子砸在了地上，玻璃碎片哗地迸散，紧张窒息的环境被一触即发。

    在这种拼命的较量中，他心狠手辣，她更甚，他蛇蝎心肠，她无惧。自此往后，就算血肉模糊，她也要活得有血有肉，她受够了这样麻木不仁的自己，她再不要看自己这样活着！

    小柔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崩溃了，她冲动地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砸了过去，哭着呐喊着，“你们欺人太甚！”

    姚汀奋力从地上爬起，用尽所有力气拽起手旁的椅子，狠狠地砸在那个男人的头上。

    她仍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姚汀舔了舔干枯的嘴角，开口说，“姚汀。”

    “老子今天死也要弄死你！”掐着脖子的手，力气更大了几分，那个人的另一只手掏出了锋利的尖刀。

    她偏不。她的意识本能地反抗了起来，凭什么呢？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那个男人拽起姚汀的头发，将她重重甩在了地上。他的嘴里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味，他咒骂着你□□，用尽了污言秽语将你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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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稠而鲜红的血液当即喷射而出，与此同时其他男人纷纷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的老大，有些失措，又都准备冲上来。

    来警察局的路上，姚汀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在没有律师的情况下她一句话都不能张口，正当防卫有多难成立她十分明白。

    “看你长得还有几分资色，你要是肯跪下来让我兄弟轮着操一遍，老子就考虑考虑放过你！”那人说着将刀划到姚汀的脖子处，用刀韧磨了两下，姚汀白皙的皮肤上随即渗出两点血丝。

    被激怒的男人手一挥，也不管他们原本并不打算动真格只是来吓唬吓唬人，张口怒喊道，“妈的死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砸！”话音刚落，这狭窄的空间里就响起了棒球棒被抡起的声音。

    一直以来犹如行尸走肉般苟活着的她，似乎早已丧失了情绪。可那一只只细小的虫子如今像是逐渐唤醒了她所有的感官，痛觉、听觉、视觉等等这一切感受向她轰然冲击而来。

    姚汀的脊背被撞在了桌角处，剧烈的刺痛感直达心脏，周围噼里啪啦的嘈杂摔打声，小柔的哭喊声，咒骂声，嘲笑声让她忽然感觉像是有千万只虫子，从血液中纷纷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