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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可拿一百零八秘技之一:分辨孤独的你。

    它看到了哦。

    就像是那个时候,它看到了鹿惊内心里巨大的空洞。

    摩可拿眯着眼睛看向一旁的鹿惊,果断伸出白爪爪,鹿惊和中原中也一边一个,郑重地道:“摩可拿希望,大家都能够发自内心地微笑。”

    “嗨嗨。”鹿惊伸手揉向摩可拿的小脑袋,温声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当他跋涉到终点,一定会发自内心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去接受独属于死亡的永恒黑暗与平静。

    ***

    氧化的世界,连呼吸都是恶心的。

    津岛大宅中,津岛修治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走进小饭厅中。

    津岛家有两个饭厅,一大一小,仅在高度上相差十公分,但这十公分却将整个津岛家的人划分为两个阶级。

    大饭厅中,他的父亲津岛源右卫门高傲威严,母亲津岛夕子笑容温婉,长兄津岛文治谦逊有礼,但在转向坐在小饭厅的他们时,他们的目光都会透出一种高高在上。

    有点可笑。

    津岛修治垂下眼,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往面包上涂抹着黄油。

    在家高傲威严的父亲,在外人的眼中始终是从底层爬起来的暴发户。他的同僚,他的上司,始终记着他做小伏低图谋钻营的模样。表面上笑脸相迎,内心中鄙夷嗤笑。

    父亲知道这些吗?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会反复多次地通过对妻子、儿女还有家里仆人、佃农的打压,从中获得支配他人的快-感。

    而几乎被称作贵妇典范的母亲呢?

    她是一个既聪明又愚蠢的女人,她敏锐地注意到了丈夫对她日渐的不耐,注意到他的目光越发长久地放在家里年轻貌美的女仆身上。为了保证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她越发努力地经营着自己的名声,试图让自己在这个家里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津岛修治,他们最小的儿子,曾经的透明人,现在她实现目标的工具之一。

    瞧啊,既要操持家中事务,又要照顾丈夫儿女,最小的孩子还体弱多病总是需要她亲力亲为地照顾。

    好一番情真意切的慈母心。

    可谁又能知道,津岛修治前段时间摔伤的手臂是作为母亲的她不经意地一个抬手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感染风寒是夜里故意打开的窗户,食物中毒也是她在送给他的小点心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他们只看到津岛夫人为了他受伤的手臂不断哭泣,为了照顾发烧的他守了一夜形容憔悴,因为他食物中毒的问题而发落了负责照顾他的女仆。

    很不巧,那个女仆正是父亲最近很感兴趣的那个。

    所以说,他是好用的工具呢。

    至于他那些兄弟姐妹,哦,除了会继承这个家的所有而轻视父亲以外所有人的长兄以外,不知内情的他们对他居然是羡慕嫉妒的。

    明明那么粗劣的手段,偏偏谁也看不出来,被嫉妒蒙蔽了的眼睛,怎么也看不清那些显而易见的真相。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生命,真的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吗?

    津岛修治问自己。

    用过早饭后,津岛修治坐家里的车来到青森县立小学。

    他在这里上一年级。

    入学大半年的时间,因为津岛夫人频频的小动作,他不是受伤生病就是在养伤养病的路上,正经在学校里的日子可能连两个月都不到。

    不过,无所谓,津岛修治对学校生活毫无期待。

    这里的人跟家里那些都一样,嫉妒敬畏排斥还有那一点点因为躯壳和金钱的虚假喜欢,没有半点区别。

    “他来上学了。”

    “谁啊。”

    “就是那个津岛。”

    “有钱人家的少爷啊。”

    “总是在生病受伤的那个。”

    “是少爷病吧。”

    “离他远点,我们跟他可不一样。”

    黑发鸢眸的男孩慢慢敛去唇角虚假的笑容。他从那些人的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是了,他们不一样。

    他的世界正在步入黯淡的灰黑色,生机勃勃的春天倒映在他眼中,却带来不了一点暖意。

    不管看似多美好温情的画面,他总是无法专注于光鲜的一面。他的目光总是被光鲜下的真实所吸引,不可遏制地看向那终将凋零腐朽的结局。

    如果……

    本该走进教学楼的脚步一转,津岛修治神态自若地从人流逆行而过,没有人在意他为什么突然走向这边。

    他穿过扶疏的林木,来到樱花树林旁的人工湖前。他在湖边站定,目光落在那些被风吹来的花瓣上。飘落的花瓣落在湖水上,细微得几乎无法捕捉的声响中,水面泛起涟漪,扭曲了水面中鸢眸男孩原本俊秀的面容。

    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

    津岛修治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扭曲面容,如此丑陋,喃喃低语:“一定会在这氧化的世界中腐朽吧。”

    太难看了。

    如果那一天到来,那样的他,一定比现在还要难看。

    所以,他果然应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提前——

    “诶?”不断发酵着的负面情绪陡然一滞,津岛修治微微瞪大鸢色的眼眸,半秒后,他猛地转过头,瞪圆的鸢眸第一次有了这个年纪男孩的天真感。

    却见湖边那棵开满了白色重瓣花朵的八重樱树,一条横向舒展开来的枝桠上,一个穿着白色襦绊的男孩坐在上面。赭色的短发软软地垂在脸颊旁,一双比天空更蓝、比海水更澄澈的钴蓝色眼眸微微垂下,正看向湖边的津岛修治。

    因为津岛修治的突然回头,他们的视线撞到了一处。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中原本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在单纯看着而已。但在津岛修治突然转头瞪着眼睛看过来,似乎能够看到自己的样子,钴蓝眸子里立刻浮起了惊讶的情绪来,脱口道:“你看得到我?!”

    话刚出口,赭发男孩,也就是中原中也就猛地闭上了嘴巴,脸上满是懊恼。

    津岛修治立刻抓到了要点,鸢眸紧盯着樱花树上的男孩,语气严肃地道:“妖怪?”

    所以,是这棵八重樱的花妖吗?

    如果是的话,这就不难解释他长得这么好看了。

    虽然这配色很不樱花。

    说起来,要是能开赭色的樱花或是钴蓝色的樱花,一定会非常美丽吧。

    第9章

    “你才是妖怪呢。”一时嘴快不小心泄了底,心中正懊恼着的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反驳。

    冰冷的神躯中,鲜血汩汩流动,将莫名的情绪传递进那颗冰冷的心脏中,仿佛正试图唤醒熟悉的脉动。

    陌生的情绪促使着刚从重伤状态恢复过来一点的年幼荒神从八重樱上一跃而下,在人类男孩骤变的表情中,轻盈地落下。

    白色的衣袖灌着春末的微风向后鼓起,如同一只翩跹的白蝶,落在了鸢眸男孩的面前。

    只是,当白皙的双足踩在草地上后,五感惊人的中原中也注意到自己似乎很不凑巧地比眼前这个黑发鸢眸的人类男孩矮了那么一点点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力量加诸在身上,让身体瞬间向上拔高了五公分。

    保持着足底跟地面相差五公分的悬浮高度,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看向津岛修治,气势十足地鼓着带着婴儿肥的脸蛋,斩钉截铁地道:“叫我‘神明大人’!”

    津岛修治:“噗。”

    “笑什么笑,人类!”中原中也不满地瞪视津岛修治,以为他在开玩笑吗。

    “抱歉啊。”津岛修治勉强忍下不断溜出来的笑声,鸢眸微弯,故意拖长的声音里因为声线的原因有些像是在撒娇,“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稍微有点惊讶呢。”

    中原中也:“……”

    这表情,这语气,可不像是在惊讶。

    太恶劣了,这个人类幼崽!

    中原中也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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