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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啊，”陆冶看看纸，歪着脑袋小声回：“我在算我的资产。”
姜燃：“……”
姜燃想起自己那个四位数的存款，再对比了一下陆冶那个写了好几行的数据。
他不说话了。
陆冶还在小声给他解惑：“我在计算，培养一个艺术家，需要多少钱，我这么多钱够不够，要是不够，我还得想办法去我爸那里多薅一点来。”
“……”姜燃本来准备不理陆冶了，但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开口：“你要做艺术家？”
他实在没看出来陆冶有艺术家气质，只觉得陆冶适合去说故事，就这个嘴皮子去说书很适合。
做艺术家他能做啥呢？
姜燃忽然想起陆冶有相机，也许，他是想当摄影大师？
也不知道陆冶拍照水平怎么样。
“……”陆冶笑着看他，眼睛亮亮的，然后语气含糊地说：“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自己想做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姜燃对陆冶的话有点无语，不过他看看陆冶的样子，想了想，又明白了点。
也许人家就是没数，想干什么干什么，随意的很，反正家里有钱。
“你爸应该会支持你吧，还需要你去他那里薅钱？”姜燃又问。
姜燃觉得就陆冶这学习成绩他爸都愿意花钱让他在一中上学，做艺术家他爸应该是花钱愿意培养的。
而且，陆冶是独生子，他爸的钱肯定都用来培养他，为什么有这种疑虑？
但陆冶却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现在嘛，他是愿意，可是以后就说不定了。”
姜燃不解：“为什么？以后你难道就不是他儿子了？”
陆冶抿着嘴，看了一眼姜燃，还是笑：“以后我可能会做让他生气的事，到时候，万一，他把我扫地出门了呢？”
姜燃一愣：“你现在就知道以后会做让他生气的事了？”
这是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啊，就他现在这样他爸都花钱惯着，还能有什么事会赶他出门？
姜燃一时陷入沉思。
陆冶把笔放下来，凑近姜燃，小声说：“我也不想的，未雨绸缪嘛，有些事是上天注定的，让我辜负老爸对我的爱，也是没办法。”
陆冶的话越说声音越小。
“谁让我喜欢……呢，所以我得提前规划好，不然到时候……不就得跟着我过苦日子了么……我可舍不得。”
姜燃一句话没听懂，无语地摇摇头，哪有人未雨绸缪去考虑自己父母不要自己的。
恰好听力结束，他便不再掺合陆冶算资产的事了。
因为下雨天气很闷，整个上午，姜燃都觉得不舒服，中午饭吃完，他都没回寝室，就坐在位子上睡了一会，等下午的起床铃响起，他才醒才，班上没什么，只有几个不住校的还在趴着睡午觉。
姜燃看着窗外发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上了一上午的课，他有点疲惫，哪怕睡了这么一觉，他还是感觉头疼，精神也有点不济，没什么想动的心思。
下雨天，窗外景色带着点天然的滤镜，倒是很漂亮。
他坐在那看了一会，手臂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很轻，没什么力道，像是被小动物扒拉了一下似的。
姜燃回过头，看见了陆冶。
陆冶像是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吃的，见姜燃转过头，就把袋子递过来：“班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这熟稔的姿态真的很惑人，跟他妈买东西回家来叫他去吃一样，姜燃看了袋子一眼，都是一些甜食，没想到陆冶居然喜欢吃甜的，有点特别。
不过他对零食没什么兴趣，只要摄入能量足够，姜燃几乎是不碰零食的，这也跟他小时候家里穷，没有零花钱有关，就没有养成过买零食的习惯，这么十几年下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吃零食的习惯。
再说他今天胃口不太好，中午饭都是勉强吃完的。
姜燃摇摇头，拒绝了。
陆冶却把袋子往他跟前又递了递，声音很是耐心，带着哄的意思：“你拿嘛，我又吃不了这么多。”
不知道为什么，姜燃这会却不是很有耐心：“不用，我不吃。”
姜燃语气里带着丝没掩饰的冲劲。
陆冶坐在他外面的位置，丝毫不在意他这冲冲的语气。
被姜燃拒绝，他也只是把袋子塞进桌肚里：“那好吧，等你想吃再给你。”
说着他自己拆了一袋糖果，拆到一半，又突然顿住了手。
陆冶忽然转过来，凑近了看姜燃，眼神盯着姜燃，一脸关切地问：“班长你是不是不舒服？”
“……”
没想到陆冶会这么问，姜燃愣了一下，跟着又摇头：“没有。”
只是精神不佳，他觉得撑一撑就好了。
“可是，你脸看起来有点红。”陆冶不信他的话，伸手就要过来摸他的额头：“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陆冶一下子凑的很近，姜燃看着他靠近过来，下意识就往后仰了一下，想躲开他的手。
没想到动作不稳，椅子脚在地上滑了一下，姜燃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
失控中，姜燃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东西，想要稳住自己，没想到无意中抓住了陆冶身前的衣服。
陆冶被他拽的直往前，两人一起往地上摔。
姜燃身后是凹进去的窗户，它旁边有个凸出的墙角，眼看着姜燃的脑袋就要撞上去，陆冶顾不上自己，反应特别快，一只手丢开糖果袋子改为抓着姜燃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迅速伸过去挡在了姜燃的脑袋后面。
他整个将姜燃搂在了怀里，带着姜燃往旁边滚了一点。
姜燃倒下去，头撞在陆冶的手心，接着撞在墙面上，感觉整个脑壳都震了一下，头有点晕，等他从迷糊中反应过来，只觉得嘴角碰到了什么温软的东西，他下意识抿了下嘴唇。
然后他意识到，他嘴唇碰到的是另一个人的唇角。
“……”
姜燃思绪一下子就炸了，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都没反应过来心里在想什么，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地下意识推开了陆冶。
他猛地从陆冶怀里坐起来，整个人脸都红了，脑袋也更懵了，只感觉脑子里的血管像是在突突地抖，心跳也不正常起来，头晕眩晕的感觉加深了许多，胃里开始翻滚，嗓子里冒酸水，想吐。
他皱着眉，捂着胸口。
陆冶被他推开，砸在地上的那只手抖了下，但他顾不上去管，整个人也是懵的。
他慢吞吞地从地上坐起身，这会什么话都不敢说，只是默默盯着姜燃，另一只手想去扶姜燃起身，还没碰到人，就被姜燃打开了手。
姜燃看起来像是被刺激了，一脸想吐的样子。
陆冶的手一下子顿在了那，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脸色也跟着暗淡了下去。
两人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去，动静实在不小，一旁原本在午睡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抬头。
他们没看到前因后果，只是发现两个人都倒在地上，旁边人连忙走过来扶姜燃：“班长你没事吧？”
姜燃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好，被人扶起来，坐在位子上，脸色有点惨白。
陆冶见他起来，便也跟着站起来，目光依然盯着姜燃。
陆冶的脸色有点不好，张致在旁边一看，误会了，以为姜燃摔倒是陆冶干得，当即就忍不住了：“陆冶你怎么这样，班长答应和你做同桌，这才半天你就开始欺负他！我要去找班主任，把座位换回来。”
周围同学没想到张致居然这样大胆，居然冲着陆冶发火，一时间为张致捏了把汗。
他们拽着张致，隐隐的挡住陆冶，就怕陆冶万一忍不住动手，谁知道陆冶看也没看他们，只是看着姜燃。
姜燃现在头都快炸了，根本没耐心听他们在周边吵，坐在那，用手揉着额头。
陆冶这会根本没心思搭理张致，他看着姜燃，说：“班长，你发烧了，需要去医务室。”
刚刚碰到了，他很确定姜燃的嘴唇温度烫的吓人，肯定是发烧了。
陆冶其实很想说“我带你去医务室”，但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来没思考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姜燃恐同怎么办？
就在几节课之前，他信誓旦旦，他觉得他肯定可以和姜燃有未来。
但就在刚刚，刚刚姜燃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也许这个可能是他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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