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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李高登回到了万洲,万洲的金色狮子Logo在大门口闪闪发光,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连保安都没有换,保安殷勤地帮他刷卡上电梯。工作室和万洲的设计部隔得很近,都位于同一层,设计部许多人还没下班,李高登经过时吸引了不少目光,还有许多窃窃私语的声音。
令他无比震惊的是,高夫人甚至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了,李高登还是不停地摇头,看着一向高傲的母亲,为了哥哥卑微成这般样子,心中更加悲愤。
“几岁了啊?还要玩离家出走的游戏吗?我看你离开这个家,能撑几天?”
“工作室那一层本来就是我的,李高琪想收回也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李高琪罕见地放低姿态,若无其事地对他解释道:“我告诉你实话,爸是突发心脏病去世的,一封信能说明什么?爸的仇家雇佣那个农民工绑架了你,他急得一直生病,医院的记录清清楚楚。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妈妈,还有你。”
救护车把他带到了市里,下车后,他一个人走在上海的街道上,雨丝伴着冷风拍在脸上,打在他的眼眶,像针尖一样戳得他眼睛疼。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只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所幸黑狗的身体是暖的,他抱着狗,就这么在冷风中坐了好几个小时,茫然地观察着眼前的行人走来走去,行色匆匆。
“李高琪,但凡你是个男人,就不会躲在妈妈身后。”李高登擦了一把眼泪,“你听好,我不要一分钱,现在离开这个家,和你断绝兄弟关系。”
手机一直在响动,他干脆关掉了手机。到了晚上,他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忽然想到在这个诺大的城市中,居然连自己容身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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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小高,你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高夫人也在流泪,李高登从没见过一向温柔的母亲这么严厉,顿时愣住了。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得空气中乱飞的尘埃一粒一粒十分清晰,李高琪抽了抽鼻子,观察了办公室几圈说:“到处都会灰,连空调都没洗就直接开,脏死了,跟我回家去。”
一个前员工从办公室走出来告诉他:“Gorden,你之前出意外,工作室的人都离职了,或直接转到了设计部。”
不知李高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李高登慌张从沙发上起身,被李高琪察觉,他放下胸前的报纸,视线透过镜片盯着李高登,问道:“昨天在这睡的?”
高夫人的另一只手中拿着他的手机,她把手机钱还给他,李高登看到萧邺辰的通话记录,显示是几分钟前打过来的。
第55章 开事务所
她接着说:“你知道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吗?你爸这些年做得破事不少,钱也赚了不少,外面多少人虎视眈眈?萧邺辰那群人,才是最狠的人!是随时准备清算我们家的人!你,引狼入室,让他有了正大光明调查的机会,你想做什么呀,亲手帮着外人把我们的根刨出来吗?”
“刚刚萧邺辰给你打电话了,他说要派人过来保护你,我拒绝了。你以为他是谁,他这么帮你斗你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期间,一个老婆婆揣着破碗过来乞讨,李高登翻遍了口袋,却没有翻出一分钱,只得对她说了声抱歉。
见高夫人跪在地上,一直沉默的李高琪冷笑道:“妈都这样了,你还想要怎样?什么都不懂,不会真以为跟我有议价权吧!”
他依旧选择了谎言,李高登不由心灰意冷。
高夫人的语气又变得柔和了些许,在他面前放低了姿态,“妈妈求你一件事,之前的事是你哥做得太糊涂,再挖下去对你没好处,不要追究了,好吗?我保证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了……”
“他是我的朋友。”
工作室由一间建筑画室般的大办公室和里面一间稍小的办公室组成,最多能容纳二十来个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果没有意外,现在已经发展成建筑事务所了。
说完这句话,李高登转过身,流着泪默默走下楼梯台阶,走到门口喊了一声snow,黑狗从角落里冲出来,李高登在套上狗链时,听到背后传来李高琪的声音。
跟李高登印象中一样,他穿着一身整齐的灰色西装,一条藏青色的纯色领带系在脖子上,工整得连个褶子都没有。
李高登打开画室的灯,时间太久,甚至第一下都没有亮,连续开了两三下才亮起来,在灯光下,他看到办公室内积了许多灰,工位边走廊尽头的白板还画着建筑形体的方案,白板暗淡无光,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你还在骗我?”
被高楼大厦环绕着,李高登意识到还有一个地方属于他,以前的建筑设计工作室。但是一想工作室在万洲集团的写字楼内,李高登却迟疑了,回到万洲,在一定程度就是对李高琪摆出屈服的姿态。
“瞧你!跟个孩子一样发脾气。”
李高登瞪着他说:“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我不懂那些复杂的事,我只知道邺辰是我的朋友,可是李高琪作为我的大哥,害我被农民工绑架,还害死了爸,这难道都是假的吗?”
在他的嘲讽下,李高登一言不发,就这样牵着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救护车恰好在家门外的台阶响动着,护工们带走了那个流产的女人,李高登也跟着他们上了车。
问着话时,李高琪一边叠好报纸,一边走到他面前,手刚碰到他的肩膀时,被李高登一把打开。
“我知道了,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吧。”
如果说爸爸偏心自己,妈妈何尝不是偏袒哥哥?
当第二天李高登从工作室里的小办公室醒来时,一睁开眼就发现李高琪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翘着腿背靠黑色皮质座椅,手上拿了一份报纸。蝇头小字在报纸上印得密密麻麻的,李高登只能看清题头“每日财经”四个大字。
穿过众人的工位隔板,李高登拉开窗帘,站立在落地窗前,尽管沾了一身灰,他就这么默默站着。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城市霓虹灯闪烁不停,从黄土高原的窑洞重回上海,他感到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大梦。他所珍视的事,不过也是流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