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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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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时的李高登回头，一定会看到背后角落里默默看着他的人，就像现在一样。
“要趁热喝，等下这热可可都冷了。”东野赐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我很好奇，那天你拿了我的书，怎么人跑了？你腿还没好吧！”
“snow，snow——”
李高登一只手抓着抗抑郁的药往嘴里塞，同时拿矿泉水瓶的手在不停颤抖，尽管已经离开了那个乡村，铁游却像个随时会出现的幽灵，他经常会看到他，从路边工地出来的农民工、送外卖快递的小哥、路上的清洁工人……李高登从每个人身上都能看到铁游的影子，他们和铁游很像，黝黑的皮肤，脏兮兮的外表。这些相似的特质，折磨得李高登根本平静不下来。
话音刚落，东野赐见眼前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人，忽然沉默了，仿佛陷入了什么心事。
铁游下意识看了一眼马路上万洲集团的写字楼，虽然是在和东野赐说话，目光却定在了李高登的办公室小窗上。
铁游摇了摇头不回答，突然问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铁游笑着对他说：“我就一扫大街的，跟你在这聊天耽误事儿，说不定都要扣工资了！一个月就三千，再扣下没了！”
“怎么了？”东野赐看他直接愣在了寒风中，问了句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狗狗却大叫了起来，叫声焦急，看上去很舍不得他。东野赐瞧他推着小车，一副要走的架势，立马拦住了他。
东野赐着急地叫了好几声狗，他向来神色淡然，此时却很慌张，因为这是李高登的狗，他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它，狗狗如果失踪的话，他会很伤心的。
“不就是造房子？哪有那么复杂？”
“哪有天天坐办公室？建筑师也要经常跑工地看怎么施工的。”
尽管听上去漏洞百出，东野赐却不追问，他将纸条塞在环卫车把手的热可可袋子中，对他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我在附近上班。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那些人，以前的李高登一向习以为常，从来没注意过。如今的他不想见到他们，可是他们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说上海是台庞大的机器，那些人就是螺丝钉，塞满了整个城市机器。
工地上的工人和技术施工员常常看不懂他的建筑图纸，他就戴个黄色的安全帽，在大太阳地下亲自跟工人们解释做法，晒得脸蛋通红。施工员是个有文化大学生，会跟工人解释说不是一般材料，做得特殊，所以跟以往节点做法不一样等等，而工人们则围着他起哄加工资，李高登的脸便更红了，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传来狗叫声，东野赐转过身，先是在银白色的环卫小车边发现一个熟悉的橙黄色身影，在一边的狗狗看上去很高兴，两个爪子扒拉着他的衣服，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贴上去，环卫工搓着狗狗的脑袋，撕开火腿肠的包装，给它喂了一节火腿。
他搓着黑狗的脑袋说：“狗嘛，分得清好坏，我在路边刚喂过流浪狗，它闻得出来。”
snow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便乖乖地蹲在了外面，不叫也不动。可是等他出来后，短短五分钟不到，狗连带绳子都不见了。
“不会的，他死了，不会再来缠着我……”
“这……你一下子问我也没想好……”东野赐有些惊讶，他想着铁游的问题，连一向流畅的汉语都说得结结巴巴了，“不是……这有些复杂，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等我有了、答案有了再跟你说……”
“哟，小日本鬼子。”
李高登避不开他们，只得建造起一座暂时栖息躲避的象牙塔。吃完药后，李高登忍着头痛拿起旅游村项目的设计方案，打算等东野赐回来和他深入交流一番。
东野赐又回来摸了摸它的头，温柔地说：“买个便当很快就回来了，不然你吃饱了，Gorden就饿肚子了。”
第58章 平的世界
“喝杯东西吧。”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东野赐放下手上的大包小包，从衣服里拿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了一行数字。
同时，环卫工也感受到了东野赐的目光，举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黑狗显然不喜欢被栓在街边，它立即追了上去，对东野赐的背影叫了好几声，狗链在它脖子上勒出短毛下的皮肉。
“建筑啊，挺高大上嘛！天天坐办公室，还有你这长头发，一看就是搞艺术的。”
铁游倒也不跟他虚头巴脑地客气，一手抢过热饮，顺受把狗链还给他，热可可连同袋子被他挂在垃圾车的把手上。
“谢谢，你是个好人。”
在这个瞬间，铁游突然又不可控制地想到李高登。和东野赐说的一样，以前的他，确实会去工地。
就写个便签的功夫，黑狗挣脱他的牵引又跑到了铁游身边。看着它亲昵地蹭着铁游，东野赐疑惑地问：“怎么感觉它认识你？”
“有钱人？不不不，我只是普通中产。不过是和朋友开了个建筑事务所，他的办公室恰好在金融中心这儿。”
东野赐先去超市买了狗粮，接着去便利店打包了两份便当和热可可，由于便利店不能牵狗进去，又不像超市有寄养的地方，东野赐只得将黑狗暂时拴在门口的消防栓上。
上海昨天下了场冷雨，外面又湿又冷。东野赐不由裹紧了大衣，余光却见铁游的橙黄色工人马甲下面只套了件脱线的黑色毛衣，手指长了冻疮肿得跟红萝卜一样，走着路还有些跛，东野赐将手上提的热可可递给他。
“我叫王铁牛，村里的人。”铁游上下打量一番东野赐，调侃似的咧开嘴说，“可以啊，你这日本鬼子还挺人模狗样的，这附近可都是有钱老总！你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