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7(1/1)
秦大队长见余晚潇如此上道,先前积攒的满脸怒气,总算稍微松弛了一些:
“不过,小余同志做的很对,你们之间有恩怨归恩怨,遇到这种救人一命的事情,该出手时还是要仗义相助的。”
“是,我知道,所以我这次来了。”
余晚潇郑重应道,不忘提起吴彦军:
“秦大队长,我这个第三方证人的证词,应该能证实吴彦军知青说的都是谎话吧?”
秦大队长望着她,目光逐渐沉下来,虽然没开口,但光看神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吴彦军的神情因此微微紧绷,多了一丝躁意。
“还有其他女知青们,我听刘知青说,你们好像也撒了谎?”
秦大队长半响没说话,忽然之间,就把矛头指向了不相关的女知青们。
女知青们所在的地方,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但缓缓的,大家的目光里开始流露出犹豫,迟疑,慌乱,以及惶惶不安的情绪。
“……我们,我是撒谎了。”
一个女知青内心深藏的谎言被揭穿,又被秦大队长当面质问,便一时忍不住,坦白了道。
“其实,我们都撒谎了……李凤娟她们那天晚上,不是自己走回来的,而是被我们一起驾驴车偷偷接回来的。”
“本来我们想着瞒天过海,想帮她们把这件事彻底隐瞒起来,于是对男知青们传播了她们在农场过夜的消息。但后来没想到,还是被吴知青把实情捅了出来。”
“不过、我们只知道李凤娟是跟吴彦军他们吵架,又被吴彦军他们丢下,才被困在山里的,其余他撒的那些谎我们一概不知!”
女知青们你一嘴我一舌,在秦大队长的质问下,只能惶恐不安地透露出了被她们隐瞒的事实。
这一方面,秦大队长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了,被蒙在鼓里的,只剩底下那一大堆的男知青们。
“嘶——”
“你们、你们……我就说那天怎么那么多女知青们被困在农场,感情你们是在集体撒谎,想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啊?!”
“我被骗的好惨,我累了,我真的累了,到底哪一边说的才是事实啊!”
男知青们被连番震惊,特别是当得知女知青们大半夜地驾车去山里,只为了救李凤娟三人的时候,简直被震惊到无以言表。
而且后续,后续她们还骗过了所有人,这也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你们再说说,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秦大队长明知故问,也是为了问出答案,给全体男知青们听一听。
“因为,我们怕李凤娟,刘丽嘉,钱玉珍被困在山里一夜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在双溪大队活不下去。”
“我们无法想象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男知青们会怎么说她们,怎么臆想她们,还有其他七嘴八舌的村里人,所以我们才选择了最蠢也是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把一切都死死瞒着。”
赵胜男回答的很实诚,也很全面。
“吴彦军这次为了不想承担责任,甚至想把所有责任推脱到李凤娟三人身上而撒的谎,也证实了我们的担忧——”
“他只是小小地传出了一个谎言,大家的猜测就如同洪水猛兽,让谣言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赵清澜已然成为女知青们的的主心骨,所以这次也充当了大家的传声筒,传达了所有人的意愿: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那李凤娟现在的结果,我不敢想象,其他女知青们也不敢想象。”
“最重要的是,我们女知青遇到这种事,正是因为人人自危,所以才会变得那么团结。”
一向理智的郑瑞华,这次居然也发声了,但她的措辞依然犀利,中间参杂着些许嘲讽:
“如果李凤娟刘丽嘉钱玉珍三人,只是因为落单在一个荒僻的地方,就活该被人这么指责诬陷,那我们其他人也将逃不过这一遭。”
“毕竟,大家都是要起早贪黑干活的,难保回来的晚了一些,去的地方荒无人烟了一些,若是,连这些不确定的因素都要成为女人的原罪,那就实在太荒谬不过了。”
“大家,都听清楚明白了吗?”
秦大队长巡视着每一位男知青们的脸色。见他们的脸色在女知青们坦言的时候,无一不变的难看,心虚,避让,就知道他们都是传播谣言的一份子,便不禁感到极其的失望。
“你们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是接受了新思想的好苗子,理应祛除心中的糟粕,尊重女性,而不是任由思想被残余的封建风气侵染,一退再退,任由脑袋变得腐朽,将行为作风变得无耻,淫/荡。”
“今天我召集你们所有人来开会,要追究的不仅是吴彦军,王志秦,李成禾这三个人的责任,还有你们每一个传播谣言的人。”
“我从一开始就期望你们主动坦白从宽,对李凤娟同志的名声猥/亵进行忏悔,致歉,但你们从头到尾,只知道心虚,害怕被揪出来,一个人都没有想过悔过!”
秦大队长说到最后,几乎又要压不住心头的怒气。
“秦大队长,这里还有没参与传播谣言的人,我和我们的舍友之前听到了这些消息,但没有搭理。”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知青,在秦大队长印象里是叫钟子鹤的,这时主动站了出来,证明清白道:“流言能伤人,更能杀死一个人,我们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绝不做压死骆驼的其中一根稻草。”
“李凤娟这次的谣言,其实和余晚潇同志那次一样,谁都可以是受害者,她们很无辜,可恨的是散播谣言的每一个人。”
一名叫陈忆韫的知青,也跟着站了出来,道。
秦大队长见还有明白人,心中难以抒发的气闷和失望,才逐渐消减了一些。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不得罪的人顾丞乔知青,这次说的话却是最得罪人的:
“前面的两位知青,说的都在理。”
“但我希望这次和上次一样,不要法不责众,要让每一个参与的人都尝到苦头,大家才会得到教训,深刻地认识到伤害别人名誉的后果有多严重。”
顾丞乔这么一开口,站在他身边的男知青们,目光齐刷刷地转移了过来,落到他身上,有一个算一个,都含着极其不爽甚至带点怨怒的情绪。
顾丞乔云淡风轻,仿佛瞧不见周围那么多道如剑如刀的视线,浑不在意地撇开了视线。
“顾知青要说的,正是我要说给大家听的。”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我要给李凤娟知青一个交代,之后才能决定对大家最终的处置。”
秦大队长的面色又恢复了严肃深沉,让人一时看不穿他到底要干什么。
“吴彦军,王志秦,李成禾三个人,今晚就随我走一趟。你们三个的处置结果,首先要定性下来,之后才能以你们为标准,来惩处其他人。”
当秦大队长说到定性一词时,所有人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们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想法就是:
吴彦军他们三个,这回算是彻底的完蛋了。
秦大队长能用这样的名词,说明吴彦军这件事造成的恶劣影响,或许……已经严重到要给他记录在党员档案上了,这可不是闹了玩的,以后吴彦军他们的前途,怕是真的要一片漆黑走到底。
吴彦军也觉察到了这个严重的后果。尽管他早就预料到,但等真的轮到被宣告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慌了神。
而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连串重击下来,最让他意想不到也是最致命的,还是余晚潇这个原本不可能会出现的证人。
她怎么会……帮李凤娟?
她不是应该最恨李凤娟的吗?
吴彦军双目微不可察地颤了一分,淡淡的红血丝从眼底悄然爬了上来。
当他临走之前,内心被不甘驱动,神使鬼差地往后看了一眼,目光深深地,如同在剜人:
余晚潇就站在女知青堆里,个子高挑,十分显眼。
此时的她,也正在沉默地目送着他离开。
而当吴彦军遥遥地将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她忽然无声地露出了笑意。
这是一种在摧毁某样事物后,眼角眉梢充斥着轻视和居高临下的含笑神态,其中,又掺着一丝淡淡而轻快的餍足。
吴彦军脚步猛地一顿,心神为之震动。
他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里,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仅仅是那一秒的眼神,就轻飘飘地震慑了他的所有认知——
原来,他的人生是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脆弱到经由任何一个人的手心,都可以被碾至粉身碎骨。
吴彦军的脚步不知觉地放缓,被余晚潇挑衅之后的不甘,在受到刺激变得突然浓烈,不停地在心中翻涌。
他的目光也继而转开,落下,死死地盯住了另一位葬送他人生的刽子手,刘丽嘉。
刘丽嘉根本不屑于嘲讽他,只是目光冷酷地一直瞧着他,仿佛在送他上刑场。
吴彦军从刘丽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随之又缓缓移到了一旁的李凤娟脸上。
李凤娟病容惨白,神情倦怠,看起来已经病了很多天。这种萎靡的状态极其逼真,以至于吴彦军看不出丝毫可以作伪的破绽。
然而她似有所感,在吴彦军看向她的那一刻,微微挪移了一下目光,跟余晚潇一样也越过人群,将视线轻淡地瞥向了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