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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其实我是月宫的一个散仙,来凡间历个劫助助修为。”
“哦——难怪,你们当神仙肯定很快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又这么厉害,真羡慕!”
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酸气,也不知道自己要修练多久才能像司邈这样?
司邈摇摇头笑而不语,高处不胜寒。
想他在月宫那么多年,清冷孤寂,仙娥见到他都不敢放肆,这样的神仙生活着实无趣的紧。
“不如你做我的徒弟,我带着你修炼,意下如何?”司邈半撑着头,嘴角勾笑。
这个提议一出,崧岚惊得手中的麻辣兔头都拿不住了,咕噜噜地在裙子上滚出一道脏污,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那么代价呢,司邈,代价是什么?
“我倒也不缺什么,不如每日为我晨起端茶,不得忤逆师命,就这些吧。”
崧岚大喜,这简直就是捡了个大便宜,拜入仙门本就是看个人机缘,难上加难。
如今他竟不要酬劳就同意带自己修行?妙哉!
连忙拿起帕子擦干净油乎乎的双手,恭恭敬敬的沏了一杯好茶奉于司邈面前,行了个简单的拜师礼,清了清嗓子,
“师尊,请用茶~”
司邈稳稳的接过茶盏,轻呷了一口。
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好骗,说什么都信,不过建立了师徒关系,以后管教起来倒是更加方便。
放下茶盏,司邈起身环住她的手腕,嘴中念念有词。
再度松开时,那手腕上绕着一圈霜白色纤细的微光,那光仿佛是从她肤下渗透出来,闪烁片刻便隐匿了。
这是仙家专有的亲传弟子结印,有了这个,结印的二人便建立了心智感应。
那日菘岚被抓,即便她体内有自己的精魄碎片,却依然被符箓压制。
打那时司邈便想着这个法子,原以为会有些波折,不想她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菘岚正好奇这是个什么新鲜玩意,房门忽被推开,进来了一位着装十分干练的玄衣少女,她满脸笑意,毕恭毕敬的朝二人作了一揖。
“二位都在啊,那真是太好了!我是钟大人的下属。钟大人为感激药娘子出手相救,在城内安置了一间药馆供二人居住行医,不用住在这客栈了。”
那日事后,他二人原路返回了客栈,将店小二整理好的损毁物件的价格单送去了郡守府,那钟邳桐十分愧疚,不仅照价赔偿,还叮嘱下属每日送二十只新鲜特产兔头到这儿,日日口味不同。
好在菘岚是个板蓝根妖,不然照这样吃下去,不出半日就得上火。
如今又送上一间药馆,果真出手阔绰。司邈饶有兴味,
“钟郡守竟这般大方?既如此,那便带我们去看看吧。”
……
少女携二人乘轿去了药铺,那药铺布局甚是清雅,门前两座石狮兽镇门,然牌匾还未挂。
进了门,入眼便是存储药材的红桤木百子柜与手工织做的木色纱帐屏风,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淡淡的草药香气扑鼻,萦绕身边。
细细比较,那百子柜竟比里棠镇奉益堂的柜子还要大上一圈不止,屏风入眼皆是素净的清木色,上头的厚纱或是角落绘着条游鱼,或是正中缀着一柄孤荷,很是清雅。
前厅没有收银的柜台,只依着墙面摆放了一排大理石纹花梨木书架,案上垒着各式各样的医术卷宗,平添了一股风雅潇洒的书卷气。
随着玄衣女子进入后院,药铺后院九曲回廊,左右分为煎药室和病房。
一眼望去,清一色的水磨砖墙,并无朱粉涂饰,部分台矶用汉白玉砌成,低调又不叫人看轻。
不远处游廊边,一排房屋被精巧地分割成数十间窗明几净的病房,如此一旦布置竟不似寻常药馆。
院中空地摆着几架晒药用木架,木架旁便是大片的药圃,墙下开了一隙,清泉一股,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盘旋而出,绕阶缘屋至药圃。
药圃内里所植的皆是上佳的草药,与菘岚原先栽植的丝毫不差,兴许是从某处新移植过来栽上的,还有些软塌。
“二位,这便是钟大人所布置的药馆,营业与否还是看二位自己的意见。”
玄衣女子施了一礼,掏出两张地契呈在菘岚面前。
“另外钟大人让卑职转告,这家药馆名字还未定,二位闲暇时可以命人做了牌匾挂上,药馆所有的支出由郡守府承担,还望二位笑纳。”
啊这……菘岚受宠若惊,接过地契。
其实自己只是放了点血,算是稀疏平常的事,钟邳桐这样做,到底是补偿还是感激?这座药馆着实算是大礼,还是不收为妙吧?
嘴唇半张准备婉拒,突然大脑不受控制了起来。
“好的,那我与师尊便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多谢郡守美意,若有需要,自会前去郡守府告知。”
???
明明是要拒绝的为什么嘴里吐出来的确实毫不客气的收下?
司邈偏头窃笑,这便是结印的其中一则好处:师尊可以约束徒弟的行动和思想,这招原是用来防止徒弟修炼不成误入魔道,如今用来控制菘岚倒是十分方便。
“如此甚好,卑职也好回去复命。”
玄衣女子退了半步便恭敬的离开。
“司、邈、你、在、干、什、么!”
菘岚咬牙切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是他使坏。
“如今你是我的爱徒,又是唯一一个,我可不得约束你的一言一行?万一哪里丢了我的面子,日后上天庭被别的仙家笑话可怎么好?”
“可是……这药馆也太大了,我……”
司邈摇了摇头,
“此言差矣,你救了她的挚爱,哪怕现在跟她说要郡守的位置,她都舍得让给你做,何况一个药馆。不必心有不安,若是拒绝了这一次,下一次说不定有更大的礼赠予你,安心住下好好修行吧。”
“更何况你本就是想行医,如今有了药馆,做起来更容易一些。”
不愧是师尊,说起这几句话让菘岚一下子开了窍,忙不迭讲地契叠成小方块收了起来。
“那我们的药馆取什么名好呢?师尊,你想想呗?”
“仁济堂如何?”
……
药馆悄无声息的开了张,不出半月便声名远扬,人人都道那仁济堂的堂主是先前有名的药娘子,妙手回春,她的师父更是年轻有为,二人心怀天下,对于普通百姓诊金药价收的极低。
半月中曾有一富商上门求医,态度轻藐,
不挂号不排队,指名要药娘子的师父亲自问诊。
那小姑娘模样的堂主一怒之下一杵打晕了那富商,叫人扔了出去,还写了一纸赔偿金送去了富商府邸,索要了一笔惊吓医师费。
据说仁济堂背后的支持者还是益州郡守府,如此一来便再也无人敢肇事。
与此同时,药娘子还对外做出了善牌,每日一至四号皆不排人,就算去的再早也是从五号排起,百姓不解,询问才知那前四号乃是善牌:
一号给急危重症患者,
二号给垂垂老人,
三号给六甲孕妇,
四号给呱呱婴孩。
那药娘子的师父还提了字挂在门口:惟愿世上无苦疾,从此无人封药神。
此善举一出,仁济堂以人为本,尊重生命的名号传的愈发沸沸扬扬。
……
“师尊,药馆里没有山参了耶,一会儿我去山上寻一些回来吧!”
菘岚扒拉着药格检查药材,今日没什么人来问诊,司邈正在屏风后凝神打坐,逆着晨光,出尘的背影投在屏风上,长发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窗边随手挂的风铃叮叮作响,只刹那便吸住了菘岚的目光。
“去吧,前日才教你的遁术可以试试了。”
“啊?哦哦哦好的好的师尊!”
菘岚回过神,这不是第一次对着他发呆了,谁让她的师尊长的比洛云褐还好看几分呢?
收起对师尊不太纯洁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师尊清心寡欲,无人能与之匹配。
斜挎起装药的竹编包,双手合十旋转,阖上双眼,眼前要去的地方愈发清晰,松开手向两边一推,睁眼一瞧,果真到了鹤山。
不由沾沾自喜,嘿嘿!不愧是自己,这遁术一下子便成功了,欢脱的拽了拽竹编包准备进山寻药,双腿忽不听使唤,丝毫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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