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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样了?”何湘南说:“我们已经打算好了,我大儿子可以去国外工作开演唱会,小儿子也挪去国外,我们一家人可以移民,像以前一样,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你看这半年过的不挺好的吗?我不能让那个男孩子毁了她。”

    医生无奈似的摇摇头:“我说过了你女儿防备心很重,你要多注意她心理问题,就像一个桃子,你看起来很好看,实际上内心已经糟透了。你所看到的,都是她想给你看的。”

    何湘南:“我会慢慢治好她的。”

    医生无奈摇头:“你只会逼死她。”

    能治好她的,只有她现在嘴里念着的那个人。

    孟依出院了,整个人又瘦了一圈,这一年多时间,为了捐肾故意增肥,住校后暴瘦,又慢慢调回来,现在又暴瘦。

    这种方式,十分伤身体。

    她不仅是心理不行,连身体也不行了。

    回家没两天,发了一次高烧,又进了医院,烧到四十度,迷迷糊糊都在喊着姥姥和江宁,跟他们说对不起。

    她的指甲开始变色,头发脱落,医生说是免疫力下降所致。

    孟依做了个梦,这个梦很长很长,梦见她结婚了,姥姥坐在上席,她穿着秀禾服,和江宁一起给姥姥敬茶磕头,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惜,只有在梦中才会那么美好了。

    醒来的时候又在医院。

    她终于清醒过来,有气无力的问:“我在哪儿?”

    何湘南的身体也疲惫无比:“医院,你发烧了。”

    孟依浑身无力,闭上眼睛:“我想回家…看百岁。”

    她想百岁了。

    何湘南在她病床前守了几夜,黑眼圈横生,拿着体温检测仪往她额头上点,然后长舒一口气:“373度,低烧,没问题的话我们明天出院。”

    “谢谢妈。”孟依又闭上眼睛。

    出院也没力气,是何湘南扶着的,孟依躺在床上,百岁摇着尾巴跑过来舔她的脚踝,孟依蹲下来摸他脑袋:“想不想我?”

    百岁哼唧哼唧。

    她唇角淡淡勾起,摸了摸百岁的头。

    百岁,真没想到,你是我想见的最后一个我在乎的家人。

    孟依在家待了几天,孟依没哭没闹。彻底退烧后,何湘南才放心去上班。

    但谁都没想到,孟依自杀了。

    用一枚修眉刀片在自己手腕处落下一处,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曾经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却用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生命,只为了反抗。

    第173章 决绝

    那天的一切,都发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却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孟依被叫起来吃早餐,吃饭的过程特别平静,何湘南给她倒了一杯牛奶,自制了一份三明治,煎个鸡蛋,外加几个圣女果。

    走之前,跟孟依说,她送孟随去补习班,中午已经做好了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就可以,让孟依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去接孟随下补习班。

    孟依说好。

    但她跟孟随额外嘱咐了,让孟随不要等太久,十一点四十她要是没来,记得找老师打妈的电话。

    因为,她不会来。

    那天的百岁跟疯了似的,堵在门口不让何湘南去上班,一直汪汪的叫着。

    何湘南要走,百岁咬着何湘南衣服。

    何湘南还是走了,孟依坐在餐厅桌,平静喊了一声:“百岁。”

    百岁跑过来,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孟依,它知道所有,却不会表达,一直‘汪汪汪’的叫着,急的直转圈。

    孟依把三明治里的火腿拿下来喂它,它罕见的不吃。

    她站起来,把东西收拾好,进了自己房间,百岁跟了过来。

    孟依温柔的顺了顺它的毛,笑了,眼神很淡,跟百岁说:“可惜,你还没见过他。”

    她把百岁赶了出来,房间门锁上,百岁一直汪汪叫着,在孟依门口可怜巴巴的趴着。

    像忠犬八公一样,等她出来。

    或许那一刻,百岁在想,这个世界还有我是爱你的,别放弃。

    何湘南在开车的时候眼皮子一直跳,心神不宁。

    到学校(何湘南职业某高校的钢琴老师)时,学生跟她打招呼,她应付了两声,像是母女连心一样,她心口突然剧痛,靠在墙边捂着胸口,手机与此同时,响了起来。

    当时十点多,何湘南和孟淮远赶到医院时,医生说,她失血太多,血库库存的o型血不够。

    何湘南立刻说:“抽我的,我跟她血型一样。”

    那天是,百岁似乎闻到了血的味道,从地上爬起来,在房间门口叫了几声没人应,它焦急的用前脚扒门把手但打不开门,相同楼层四家邻居,它站在每一家门口叫,没人应。

    它跑向步梯,十二层的楼层,跑下去,暑假了,小区总是有人在玩耍的,它在小区娱乐区汪汪叫着,小区的居民以为它是疯狗要咬人。

    可它只能叫啊,没人看到百岁眼里的泪。

    一个女人意识到,走上前:“你是不是那个音乐家的狗狗?你主人呢?”

    因为她经常看到音乐家的一个漂亮女儿,傍晚时分在小区里遛狗。

    它还是哼哼的叫着,急的原地打转。

    女人最后还是跟上了狗,到了家,看见血从房间顺着地板流出来。

    孟依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以后。

    她醒来第一句话,虚弱的说不出完整的话,但还是问出一句:我怎么还没死?

    那天接到电话她先去的医院,之后准备回家给孟依炖汤,到孟依房间里看见地板上已经干了的血,她抽了太多血给孟依,身体一样的虚弱,那一刻,她像精神崩溃一样,趴着地板哭了起来。

    那是她女儿的血,怎叫她心里不痛,而她是割上孟依手腕的那把刀。

    何湘南虚弱地站在她病床前,哑声问着:“为了那个男孩子,你连命都不要了?”

    这一刻,孟依所有积压的抑郁全都释放出来,淡声说着:“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

    从被你丢进云林的那刻起。

    我就有想过,要是我死在云林,你会不会难过。

    姥姥去世的时候,我想陪着姥姥一起走。

    可真正让她有勇气去死的,是江宁。

    江宁是她的命。能让她生,亦能让她死。

    没有江宁,她这辈子,已经没希望了。

    没有江宁,她要一辈子扎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深沟里,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无法再去企及带有星光的夜晚。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次爬山,云林的夜晚,布满星光,是她这辈子的向往。

    “我每一天都活得很累,我真的在努力好好活着,但面对你们,我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她淡然看着天花板,声音很平静:“我早晚都会死的,你救得我一次,不能救得了我每一次。”

    她不是威胁,而是在陈述,内心的话。

    她早晚都会死的。

    她睁着眼,眼神无光也无波澜:“记得你当初那个电话说不来接我,让我在云林读完高中的时候,我把你给我买的那条白天鹅项链扔掉了。”

    “我扔掉那些东西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无法弥补了。”

    不管你再怎么做,都无法弥补。

    “妈,我每天其实都吃不下也睡不着,但还要勉强的跟你们说我过的很好,这种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你让我死吧。”她不哭,淡淡的:“你有哥哥和弟弟,会很幸福的。把我和姥姥葬在一起,我想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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