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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硕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围城，容不下学习之外的任何东西。进校之前，学生们已将年少的激情和叛逆通通丢在校门口，留在杰硕的是一群十七岁脸庞配七十岁心态的老妖精，他们对朝七晚九的生活早已麻木。
“不就是隔了两条街吗？住得很远吗？”
新学期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新，他们完美地把上学期的最后一天和这学期的第一天无缝衔接，仿佛从来没有放过假。
第二十四章
“滚！”江黎一记飞踢甩了出去。
“你不是不喜欢被人等嘛，那我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等你，这样既不给你增添压力，我们还能一起回家，多好。”段泽宇说得很自然，没有一点谄媚。
“没少用这话骗学妹吧？”
很多年后，老师说过的话、自己做过的习题，还有一起并肩作战的同学都已模糊不清了，但这一幕记忆犹新。踏出那座象牙塔后再也没有感受过那样的风，没有遇见过那样的笑脸，看门的老大爷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但他们听不到那句“慢点，注意安全”了。再见面，老大爷只会板着脸对他们说“非本校学生不能进去”。
“从来没等过女生，更没说过这话，你是第一个。”
江黎的心里一阵暖流流过，认识段泽宇，她经常被莫名感动。“你以后……不用这样，走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
每次想起张璐，江黎总会想到哲学里非常经典的三问：我是谁？来自哪里？将要去向何方？这是比任何知识都重要的三个问题，搞清楚这三个问题，就不会要抑郁，更不会有自杀，可惜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
江黎的心里很乱，她想一个人静静。放学后，她故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同学们都走了，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教室里的安静更加凸显了她心里的嘈杂，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教室瞬间都是欲望的回声，她抓起书包落荒而逃。看了那么多哲学书籍，她仍没参透哲学三问。
两人飞奔着跑出校门口，身后传来门房老大爷的声音，“慢点，注意安全。”
誓师大会的流程江黎从头走到尾，但她没有任何参与感，高考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的战场不在一百天之后，而是在二十多天后。
“时不我待，分秒必争，苦战百日，终身不悔。”江黎嘴上和大家保持一致，脑子里却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春风吹，战鼓擂，“隆隆”的鼓点声惊醒了她。她还没彻底清醒，学妹递给她一个气球，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她在气球上写了北清两个字，然后松手让气球飘向天空。
“你今天忘了吃药吧？太可怕了。”
段泽宇反应灵敏，迅速躲过，他推着自行车跑到江黎扔鞋子都打不到的地方，回头对她说：“明天换条运动裤再来踢我，牛仔裤不行，蹦得太紧容易……”
他不管不顾地凑到江黎耳边，说：“你想去哪所大学？”
听见麦克风传出“下面有请高三全体师生共同宣誓”的声音，江黎迅速转身站好，左手握拳，举到太阳穴跟前。
“等你喽。”
“我拒绝回答。”
“为什么等我？”
“等你一起回家啊！”
江黎一路追逐，一路大笑，耳边风的声音和段泽宇偶尔回头的笑脸自动加了电影的慢放效果，在她的世界里慢慢延伸开来，逐渐演化成了生命的底色，明亮而欢快。
“NO，NO，NO……”段泽宇竖起的食指在她面前晃了好几下，“是我为了你。”
他们同时回头，用一样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回道：“谢谢大爷！”
“哈哈，被感动了吧，快哭啊！”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要去北清。”
段泽宇突然变得很腼腆，“我当然记得，有点不敢相信，想确认一下。”
大会结束后，为避开人流，江黎从绕远从侧门回去，等到她回到教室，大家都已坐好，每张桌子上都堆着如山的书，唯独张璐的桌面上干干净净。刚刚热闹的场面和空空的座位形成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让江黎分外伤感。记得入学第一次班会，周建国说无论发生什么，5班都必须时整整齐齐一家人，两年多过去了，终究还是有人掉队了。不知道那个说着一定要去南方读书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她还有机会去南方读书吗？
“段泽宇，你给我站住。”江黎骑着自行车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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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自己看出来的，你这人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还好我又一双火眼金睛。”
江黎想了想，好像是不远，“下次等我，麻烦您告诉我一声，这种紧要关头，别让我当财害命的刽子手。”
“你是失忆了吗？来操场之前，咱俩刚交了北清保送材料，你不记得了？”
“谋杀啦，谋杀啦……”校园里到处都充段泽宇杀猪般的吼叫。
走出教学楼，江黎看到段泽宇在车棚里，倒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食指旋转篮球，玩得不亦乐乎。她走过去问：“怎么还没走？”。
“反了，是右手。”段泽宇按下她的左手，举起她的右手。
“我知道啊！”难道这又是段泽宇给她挖的坑？江黎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我是为了你才去非北清不可吧？”
“哈哈……我好荣幸。”江黎仰头干笑两声，“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等？”
虽然段泽宇的话模棱两可，但大脑将它翻译为表白，并第一时间传输给江黎。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世面，只能看着段泽宇傻傻地笑着。
“咱们啥时候住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