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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隐隐地觉得事情变复杂了,她情不自禁地害怕起来。所幸孙昊只是皮外伤,不影响上课,事情有了商量的余地。
“想想我给你讲过的数学题,替你划过的文综重点,我们也曾是朋友。”
江黎瞬间觉得孙昊言语无味,面目可憎,和他多呆一分钟都是一种折磨,她想快点离开这里。可没走几步,便被孙昊拽住了。
“给我一个放你一马的理由。”
段泽宇被学校勒令回家反思后,爸爸破天荒地打电话向前妻,也就是他的妈妈求助了。在段泽宇的记忆里,这是爸爸第一次关心他,成年之前,他终于体会到了为人子的幸福,然而这份幸福却在下一秒被妈妈的歇斯底里无情地击碎了。
事情发生后,为了给上级领导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案,校长强压着怒火,立即组织几位校领导开会,大家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找不到一个十全九美的方案,最后一致决定实行缓兵之计,先让段泽宇回家反省,处罚结果他们慢慢想。
江黎托腮思考片刻,“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有什么事呢?”
“姓段的,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政教处的老师让两个男同学扶起孙昊送去医务室,他们则静静地看着段泽宇,不批评,不处理,不离开。这不是他们的作风,以往他们执行的都是棍棒政策,只要你敢在杰硕打架,就打到你日后想起来后怕,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江黎正纳闷,校长一行人上来了,和他再前面并排走着的是市教育局的几位领导。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相似,但张璐和你不是一路人,如果她和你是一路人,就不会落得现在这种下场。”
江黎上了天台,孙昊已经等在那里,他迎着太阳光站着,强光打在他的身上,使得整个人看上去特别虚幻,像一张曝光照片。随着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照片逐渐变得生动起来。
“凭他是你儿子,你是他妈。”
“他就没做明白事,你能和他说明白吗?”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卑鄙无耻,龌龊不堪的小人,不配和任何人一样。”
“世界上是没有完全相同的人,但有相似的人,你、段泽宇、魏颖朦,以及咱们学校的大部分同学是相似的人,我和张璐是完全不同于你们的人。”
“孙先生又生什么幺蛾子?”
第三十二章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江黎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天台见。她双手举起纸条,仰头端详着,正考虑要不要去,段泽宇欠起身子抢了纸条。
“我没这么说过。”
“你还记得上学期我在这里跟你说过的‘我们不一样’吗?”
“小宇和同学打架被学校停学一周,马上就要高考了,他再这么胡作非为下去就毁了,你劝劝他吧。”
贫穷没能控住孙昊,他为之奋斗的理想世界却击垮了他,让他陷入和生活相互报复的恶性循环中,伤害别人,也不放过自己。
“他找你还能有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最后一次。”
“他是我儿子,可他也姓段。”
“放开!”她满腔怒火,正准备甩开孙昊时,忽听“啊”的一声,回头,孙昊已经倒地,段泽宇骑在他身上,像一个被欺负了很久终于找到报仇机会的孩子,抡起拳头左右开攻。
所有情感一旦发挥到极致,便是扭曲。羡慕亦是如此。孙昊经常诘问生活,为什么给别人是最好的,到他这儿却只剩下退而求其次。遗憾的是生活是行动派,从来不会说话,他的问题成了一道无解之题。张璐精神出现问题后,这个问题像魔鬼一样时常笼罩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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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
“是你作的孽,我凭什么替你收拾烂摊子?”
“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没关系,你怎么想我都可以,我只求你放我一马。”
“我妈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段泽宇越打越起劲,完全不顾孙昊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渗着斑斑血迹。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人命的,江黎心急如焚,想要扑上去拉住段泽宇。她还没出手,政教处的老师就来了。两位老师一句话没说,上来便将段泽宇强行架起来,架到了一边。段泽宇余怒未消,凌空给了孙昊一脚,由于两人距离太远,扑空了。
孙昊躺在地上,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右手握成拳头,不断地捶打着水泥地,嘴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为什么”,他的声音撕心裂肺。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不得不说实话了。你也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你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你知道我胆小,上课时三番五次用胳膊肘撞我,只为嘲笑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想下五子棋,不管我做什么,必须停下自己的事情陪你玩;你想去溜冰,不问我会不会强行拉着我去,我摔倒了,你却像看笑话似的站在一旁狂笑不止。为了自己一时开心,你把别人当作玩物。你说我自私,其实你比谁都自私。”
这几天,孙昊一门心思寻找单独和江黎聊天的机会,天不遂人意,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眼看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决定主动出击。下午课间活动,他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江黎,然后出去了。
“咱们班一共50个人,除去张璐和吕伟,还剩48人,如果每个人都求我放他一马,那我岂不成了开马场的。”
江黎试图将他从孙昊身上拉下来,试了好几次,始终无法靠近他,她站在那里着急地喊着:“段泽宇,别打了……听到没有,段泽宇,别打了……”
“正好,那我去跟他一次性说明白。”
“朋友?”真是莫大的讽刺,江黎笑了,“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有怎么会偷我的准考证?”
尽管江黎在周建国宿舍态度坚决地表示不赞同学校提出的解决方案,孙昊仍不死心,江黎是他拯救自己的唯一突破口,他必须说服她。只有说服她,他才能只有拿到北清的录取通知书。拿到通知书,他才能进了北清。进了北清,他才有继续和生活谈判的资格。有了谈判资格,他才有赢的可能。
心里住着天使,看什么都是美好的,心里装着恶魔,看什么都觉得丑陋。江黎无奈地摇摇头。她上课经常碰到孙昊,完全是无意,同桌之间,谁能保证不撞到对方;她找孙昊下五子棋是看他一个人玩,怪无聊的,陪他解解闷;她带他去溜冰,笑他摔倒的样子,没有半点恶意,她也不会溜,摔倒了也被别人笑,大家一起玩,不就是被人笑笑,再笑笑别人。
“看在我们同学三年的情分上……”
“我也心疼阿姨,可这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但儿子是无辜的,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下半辈子怎么能过得安心?”
“别理他,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