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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家长的道歉,总是从饿与不饿开始。
小女孩猛然抬起脸,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母亲,自己却没有哭,她怯生生地开口:“妈妈,对不起,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和爸爸。”
说着,她慌乱地取下书包,拉开拉锁,翻出一个小方盒,盒子外头包了漂亮的纸,顶上还扎了一朵纸花。
是个礼物盒。
“妈妈,明天就是您生日了,这是送给您的。”
那一瞬间,许昼抬头去看吧漆黑的天幕,上头星辰密布,笼罩这底下城市无数的欢聚与离别,风迎面吹来,带着潮湿的热,擦过耳畔、掠过肩头,她心里渐渐升起的那一点舒适感,突然被耳边中年妇女尖锐的嗓音打破。
“你哪来的钱!”
“我……我省下早饭钱……”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不吃早饭 ?不吃早饭上午怎么有劲儿上课啊!”
许昼不禁感叹:家庭相处,真是一门学问啊。她侧过脸看了杨循光一眼,杨循光立马会意,在这一家三口没发现他俩之前,他们得赶紧悄悄溜掉。
踩着水泥路,抛下身后的吵架,迎着扑面而来夏季傍晚的热风,许昼对旁边和她一块跑路的杨循光笑了笑,漆黑的瞳仁似乎映出漫天星光。
第5章 水果硬糖05
【水果硬糖05】
那一晚,许昼借宿在杨循光家中,进门前,她义正言辞地说:“你信我,这事还没完,我这个人有的是本事,留我帮你查案,你工资肯定节节高升,发财不成问题。”
他面无表情地听完这番话,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这经济实力,很难有说服力啊。”
许昼冷笑一声推门进去了。
杨循光把许昼安排在客房,交代完家中电器的使用方法,就回屋睡觉了。
进屋后,他立马反锁上门,做贼样贴着门往外听,然后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播出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有人接听。
是个老头,背景音里有嘈杂的电视声,似乎很专注地盯着电视,先乐呵了几声,才对着手机说:“呀,循光啊,这么晚还没睡呢。”
杨循光语气里添上几分懒散:“没呢,这不是拜您老所赐,小姑娘今晚住我家。”
闻言,电话那头的老人眼里闪出光,立马拿起遥控器降低音量,扬声问道:“你见到她了?”
杨循光答:“见到了。”
老人哼了一声,很得意地说:“我就说嘛,贝利奶茶店,肯定能见到她,毕竟是他养大的孩子,和他一个德行,就喜欢香草奶茶!”
杨循光憨憨地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事实上,那天他并没有去贝利奶茶店,接到老人电话时,局里正巧来了案子,本着失踪女童案的紧急程度,他直接拐道回了市局。
好巧不巧,之后,他居然在孙正非的阳台上碰到了她。
那个目中无人的态度,那个指手画脚的语气,当时杨循光还不觉得,现在一想,真是和他那位好搭档一模一样。
老人还要继续追问,但杨循光心里发虚,赶紧带过这一话题:“哦对了,今儿忘了问您,您老身体怎么样啊,没事出去走走,别老待家里看电视……”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电话里头又传来巨大的电视背景声。
杨循光:“……”
没人说话,他就拿着手机静静听着,过了一会儿,老人说:“循光啊,和人家好好相处,不懂得就多问问啊,这孩子,挺聪明的。”顿了顿,语气颇为郑重:“以后就拜托给你照顾了,费心了啊。”
杨循光活脱脱有一种被托孤的感觉,这感觉不怎么好。毕竟是他带大的孩子,那想必一定很坚强,很要强,许昼能不能、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照顾是个大问题。
老人听到电话那头半天没反应,于是又乐呵呵拿起遥控器换台:“那我看电视去了,先挂了啊。”
杨循光嗯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滴滴滴”的声响,之后一片寂静。杨循光没有动,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这个动作。
他发了会儿呆,突然扭头朝窗外看去,铺天盖地的夜色蔓延在目之极尽,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总之,先不要和许昼提过去的事,保持现在这样也挺稳定的。
***
十一点半,许昼洗完了澡,裹了条新毛巾走进到客房里。
她从包里抽出自己的手机,爬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看手机里收的那条微信。
对方问她:“住下了吗?”还佩带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立马暗灭手机。
夜深人静的,最适合思考。
她想起下午见的那个叫白思语的小女孩。穿红裙,涂红色指甲,喜欢数学,和孙正非住一个小区。
今天下午,白思雨在小区里拦下她,让她送自己回家,又向她请教数学题。
白思语说:“姐姐,我见过你,你和孙老师在一起,你们……你们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许昼如实回答:“我们是高中同学。”
她舔了舔嘴角,说:“那你学习一定很好吧,可以辅导我数学吗?下周就要考试了。”
许昼拒绝了。
白思语又说:“小学六年级的数学,不难。”
许昼觉得很奇怪,她接过白思语递来的数学,翻开扉页,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句话:惨恻的落日里,有分别的微笑。
稚嫩的笔体,写着并不稚嫩的语句。
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一句情诗,原句是:大概,在我惨恻的落日里,恋爱,将闪烁分别的微笑。
白思语去掉了大概和恋爱这两个词。
去掉大概,意思是这个事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惨恻落日很符合她的心境,她觉得自己过得不好。
恋爱被去掉,则说明,她没有恋爱,或者她无法恋爱,但存在一个暗恋对象。
十一二岁的女孩,未免太奇怪了。
许昼闭上眼,总觉得这句话很熟,这不像是她会读到的书,但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思绪飘得很远,她不知不觉想起刚上大一的时候,拖着行李箱在校园里问路,高年级的志愿者们很忙,只给她指了条大概的路。
她依路走去,碰到了同样在问路的人,是张一宁,也就是孙正非的那个女朋友。
张一宁先认出了许昼,对着她激动地招手:“这里,这里!”
许昼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她走过去热络地说:“好巧啊。”
陌生的环境,总能让提前有过交集的人迅速熟悉起来。
之后,张一宁请她吃了一顿饭。
当时张一宁刚刚下课,她俩随便去了学校门口的一家小餐馆,许昼趁着她翻看菜单的时候,拿起她放在桌面上的专业书。
翻开第一页,绪论上面的空白部分写着一句话。
“大概,在我惨恻的落日里,恋爱,将闪烁分别的微笑。”
当时的张一宁,应该和孙正非变成了异地恋,那么相爱的两个人,肯定心里都挺难过的,这句话,不过分,何况又是正中二的年纪。
私自看到别人写的私密情诗,许昼有点不好意思,她合上书,充满歉疚的冲刚分心抬眼来看她的张一宁笑了笑。
张一宁“啊”了一声,并未反应过来,一边笑一边热情地向她推荐菜。
她就是这么一个姑娘,喜欢穿红色长裙,涂红色指甲油,整个人像红色一样,热情张扬,很引人注目,也很吸引人。
许昼很喜欢她。
回忆结束,许昼迅速睁开眼,那点刚酝酿出来的困意顷刻消散。
为什么她会注意到白思语,会什么会觉得白思语有些怪。
因为白思语在模仿张一宁!
那天白思语问她:“姐姐,你和孙老师什么关系啊?”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盯向许昼的眼珠里充满期和渴望。
如果许昼回答的是她不愿意听到的答案,或是会令她失望的答案,那后果……许昼心里有些阴暗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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