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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次亮起,许昼顿住,她看清了一直杵在墙角的那三道黑影。
——泥爷精神状态很不好,曹萌直接昏死过去,杨循光则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她。
许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抬起眼,目光的尽头还立着个人。
立着一个熟悉的人。
他像是刚刚才赶到,风尘仆仆,头发凌乱,眼睛里还有水汽。
许昼的腿像是灌了铅,她走不过去,只能驻足原地,紧紧望着这个身影。
紧绷的身子也松懈下来,持枪的手怔怔悬在半空。她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潮味儿,空气里小虫子的浓度特别高,浑身的肌肤都不舒服,仿佛在被什么啄咬。
许昼唇瓣微张,略微颤抖,想出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什么?
哥?
许夜?
她觉得眼周有些湿漉漉的感觉,眼神变得飘忽,她把视线从那个身影上移开,试图挪动自己的腿。
他穿着一件白色西装,整个人清瘦病弱,脸色很苍白,刚开始似乎没认出许昼,等往前走了两步,才疑惑地顿住脚步,微微皱起眉,打量远处的少女。
好像没有见过她。
持枪,是警方的人么?
手下的那个壮汉趁机暴起,许昼没有防备,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在地上,好在枪没有脱手,壮汉抢过她的匕首,往她身上刺。
许昼转身落荒跑了。
来时那个狭小的通风管道似乎更小了,许昼钻进去时,枪脱手,掉在地上,她俯身去捡,而后手肘又磕在了管道口。
她觉得自己腿脚发软,爬了几次,都没能钻进去。
索性站在这儿。
阴冷的气息充斥着四周,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点冷,她闭上眼,让自己想清楚——置身何处,应该做什么。
许昼又回去了。
再次爬过那条窄窄的通道,手上、身上的血渍糊在管壁上,她垂着头,发丝落下好几缕,有的挡在眼前,有的擦着脸蛋,痒痒的。
许昼大大地睁开眼,直直看着管壁,脸上好像有水珠往下掉,许昼咬住牙,腰腹没有任何痛感,但应该是被打的太狠了,有些”不服管“,用不上劲儿。
到了后半段,几乎是拖着半副残躯在爬。
等又从管道口爬出来。那头那个壮汉早就准备好了,他换了武器,拿了根铁质的棒子,棒子上有数根竖起的细小尖刺。
那棒子上来就砸到许昼手背上,手背上原本那条琴弦割出来的口子,直接混入更大的伤口中,铁棍子拔出的时候,连带着手背的肉翻出来,顿时一片血肉模糊。
许昼依旧没什么感觉。
她根本不管血流成河,只暴喝一声,像个疯子一样去推这个壮汉,手掌又扎在铁棒子上竖起的蒺藜尖刺上,一时间棍子上、手上、地上,都沾着殷红的血,空气里蔓延着血腥味。
奈何他就像是一堵墙,根本推不动,他拽住许昼的胳膊,直接把她拽出来,许昼摔在地上。胳膊脱臼,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翻折,许昼看到肩头的血渗出来,好在她穿的是黑衣服,只有湿漉漉的感觉,看不出什么异样。
许昼艰难爬起,昂首看着这个壮汉,啧,有点眼熟,是谁来着呢?
头顶是大片雪白的灯光,晃得人眼睛花,她抬手揉眼,血立即糊在脸上,视线更模糊了,那跟铁棒又砸在身上,许昼听到肉裂开的声音,她无暇顾及,只能艰难地保持这个昂首的姿势。
铁棒子接二连三地砸下,血不断渗出,渐渐地,自己趴的这块地方都浸泡在血里。
许昼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得躲一下,虽然感受不到什么疼痛,但不代表这副身子很抗揍,再这么不爱惜,非死即残,她可能连站起来都不行了。
许昼腾挪身体,像个像个肉虫一样,但这种幅度落在那壮汉眼里,几乎等于没有挣扎,他挥的满头大汗,然后又踹了许昼一脚
许昼咬住唇,血水混着汗珠流流进嘴里,腥咸的感觉直冲上来,她试图抬起眼,透过那抹模糊的视线,去看那个熟悉的人。
可还没看过去,那个壮汉已经把她从地上托起来,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难看,四肢软趴趴地托在地上,被那位壮汉肆意粗暴地扔在了距离他更近的地方。
脸着地,那一刻,许昼几乎不敢抬头。
她没有劲儿,琴弦也甩不出去,那根晶莹剔透的丝线一直都勒在她手腕上,平常用着巧劲儿控制,不会伤害自己,可现在,已经嵌进肌肤里,和自己的血肉混在一块。
身下的血流的更多了。
许昼张口吐出一口血沫,她想说话,可那壮汉一拳打在她脸上,她又倒下,牙齿掉了一颗。
她立即用胳膊撑起自己,把那颗牙混着血吐到一边,然后紧紧闭眼,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哼。
许昼腿脚登在地面,下身用劲儿,硬是站了起来。
头更晕了,眼前更花了,她踉跄了几步,没有再倒下。
立住了。
那壮汉眼里射出欣赏的光,随后捡起地上那根铁棒。
许昼觉得脑袋嗡嗡的响,浑身都冷,她执拗地睁着眼,尽量恶狠狠地看着那壮汉。
等铁棒再次举起的时候,她抬手去挡,还没挡住,身子已经软趴趴向后栽倒。
这时候,有道黑影窜到身前。
许昼看到,有大颗的汗珠顺着那黑影额前的头发甩下,在自己的眼前坠落。
杨循光面对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正好望着自己。
许昼惊恐地略张开嘴,她看到——那个高举的铁棒子自他头上落下,准确无误地扎进了他的后背。
有血溅起。
杨循光脸上的五官顿时挤在一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第102章 第五音符18
【第五音符18】
许昼脑子里嗡嗡的。有一瞬间,五感似乎都消失了,她察觉到杨循光倒在自己身上,才回过神。
“还能说话么?”
杨循光满脸痛楚,死死咬住牙,抬起眼的时候,从嘴里吐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能。”
他的气息吐纳在脸上,血腥味很重。
杨循光并非不理智的人,失联三天,如果一直被挟持,到现在还有命在,那应该能探听、察觉到什么边角料。
许昼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杨循光轻轻点了点头。
他双手反缚在身后,靠自己的力量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趴在许昼身上,艰难地说:“李招。”
许昼立马反应过来,是他。
越过杨循光,许昼的目光投向他身后那个抡棍子的人:“招叔,是你。”
怪不得看他这么眼熟。
李招穿着汗衫,皮肤黝黑,脸上的褶子一道跟一道,身上却看着很健硕,尤其那两条胳膊,粗壮有力,抡棍子抡的是一点也不含糊。
这手原先做的一手好菜,许昼还记得他家的烧茄子。
他是警局的老人,年轻的时候在基层干过,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朴实无华的气质,加上家里有隔代的小辈,自己老婆过世的又早,所以除了朴实无华,他身上还有一种每个小孩都喜欢的慈爱。
许夜常年加班,有时候加的太狠了,会让许昼去李招家吃饭。吃过饭后,又让许昼和李招的那个小外孙子一块写作业。
这俩孩子差不多的年纪,李招觉得他们共同话题多,所以只要许昼一来,他就会招呼自己那个小外孙也过来吃饭。
许昼记得,那个小男孩儿性格腼腆内向,很不爱说话,和她的交集其实不多。
李招虽然很喜欢做菜,但他也忙,平常只能做点家常小炒,饶是如此,也征服了许昼的胃。
李招那会儿总是说:“等放假了,招叔给你做道硬菜,就做条松鼠鱼吧,酸酸甜甜的,你肯定爱吃。”
看许昼吃的狼吞虎咽,他会慈爱地拍拍许昼的头,然后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汗,问她:“热不热啊,要不要开空调。”
年纪大的人很节俭,能省则省,平常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开空调的,但现在不同,家里还有个小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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