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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昼皱眉：“疼。”
“疼也比掉下去强。”
“……“
事后，许昼还记得那天，记得那段一同向上的路，记得湿滑的岩壁，记得她和杨循光一路的沉默，记得一直响在耳边的呼吸声。
等爬上洞口时，两个人几乎气喘吁吁。
黄觉悄悄松开拉绳子的手，露出身后负责固定绳索的设备，自己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
许昼没有看他，而是直接躺在地上。
底下这个境况，她深深地明白，白檐要是真在下头，估计活不长久了。
一想到这儿，许昼觉得胸膛起伏的厉害，气一直喘不匀，她不想睁开眼，就想这么躺着。
心里虽然清楚，但是她还是不明白，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个漂亮女人站在高处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而后幽幽地说了“傻子。
————
杨循光上来后，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后背的伤口一直在渗血，看到许昼躺下，他才感觉到汹涌袭来的疼痛。
他缓慢坐下，觉得自己短期内应该是没劲儿站起来了。
黄觉一瘸一拐走到许昼身边，静静打量她。
他看到她身下的白色沙地慢慢被染开一片红，他顿了一下，一瘸一拐走到一边，从一地狼藉中开始翻找什么。
找了一会儿，终于翻出一个白色的布包，是个医疗补给包，他哆哆嗦嗦拉开拉索，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殷红的血深深浅浅地抹在了拉索上。
他下意识皱眉，而后突然想到什么，无所谓的在身上蹭了蹭，然后拿了消炎、止血的药粉，还有一卷绷带，回到许昼身边。
他轻轻捉起她的手，药粉刚撒上去，许昼就把手抽回去。
黄觉沉默着，又捉了一次。
他还记得小时候，许昼家，他换上了许夜给找的新裤子，许昼为了表示对他刚才行为的肯定，邀请他一块出去玩儿。
她带着他□□，结果身体柔弱的他没翻过去。他们只好悻悻从墙头跳下来，结果他不小心把手臂给擦破了，当时许昼就是这么拿着药粉给他包扎的。
“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那你……”
“别碰我，有点疼。”
黄觉：“我……”
他深深看了眼许昼，站起身，天色已经黑了，他往远处望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星星今晚没有出来，整个天空都是无边无际的墨黑。
他垂下头，把剩下的荧光棒掰开，轻轻放到许昼身侧。
他觉得，他和许昼的缘分已经尽了，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样相处。
起身之前，他又半蹲着看了许昼一眼，她双目紧闭，既不聒噪，也不活泼，他知道，她和他都变了。
那些年少时的时光，都只是年少时光。
过去已经死在了过去，而他们还得活在当下。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许昼，再见了。“
第108章 第五音符24
【第五音符24】
冰冷，难受，许昼觉得半侧身子都浸泡在带了冰渣的冷水里，时不时还会有刺痛感，头晕，发胀，好像有轮巨大的太阳在炙烤她的脑袋，她睁不开眼，但却能看到周身有无数小虫围绕着啃咬她，明明是大团黑暗，可她就是看到了锯齿状的细长虫腿。
虫子在一点点啃噬自己，厚重虫壳越来越大。
当自己的胳膊被啃的露出白骨，许昼猛然惊醒。
入目大片洁白，还有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站在一边，一切事物都朦胧，明明是睁着眼，却看不清一切。
她张了张口，觉得嗓间发涩，说不出话，只能鼓足劲儿问：“虫子……都走了么？”声音像是陈年破锣。
随后又陷入大片黑暗。
再次醒来，视线比上次清晰不少，天花板刷着白漆，四周墙壁也洁白，身上盖着蓝白相间的条纹被子，慢慢起身，浑身像是散架重组的疲惫。
再一抬眼，看到刚站在门口的宋余，他手里拎了个保温袋子。
“哇，姐姐你醒了啊。”
他眼疾手快的给许昼倒了杯水，然后打开保温袋子，把装着饭菜和热汤的饭盒摆在小桌板上。
又去按她头顶的按铃，想把值班护士叫过来。
许昼顺手去拿水杯，左手手指碰到水杯的那一刻，针扎似的疼痛又传来，她“嘶”了一声，收回手。
宋余立马端起水杯，送到她嘴边：“我理解，刚醒的人都这样，脆弱。”
喝了水，宋余又说：“吃点东西，我老大嘱咐的，第一餐要加排骨。“
看许昼并不异议地拿起餐具，宋余赶紧把脸撇过去。
餐具从她指尖掉落，许昼愣了一下，右臂又机械样地垂落。
宋余说：“姐，护士马上过来，咱有这VIP，你哪里不舒服，一会儿弄个全套检查，放心，什么病都能治……”
“行了……“许昼笑了笑，”杨队那边怎么说？“
宋余愣了下：“说……你既然醒了，肯定不会老实待着。那就是今天下午的票，回C市，我老大已经先回去了，他现在归了队，正参与救人的部署.”
许昼问：“救人？”
她这才想起来昏睡过去前是个什么情况，用手掌捧起汤碗，一口气干了满碗的汤：“说说，救谁，外头都什么情况了啊。”
“江迟，劫持了路人，给我们老大发了信，让用你去换。”
“啊？”
“啊什么啊，吃啊，吃完了赶紧走啊。”
许昼：“……真用我换啊。”
宋余：“当然不啊，你怎么换啊，老大说，你要是动作快，让你去谈判。算是个大功……也回来了。”
许昼换了只手，攥住筷子，去拨饭盒里的糖醋排骨。
“我老大说，他之前给你的承诺还算数。”
——我想要一场审判，我要带着我的大脑CT图，和我的勋章，替许夜说两句话。
许昼“嗯”了声，把排骨嚼进嘴里，等咽了才郑重说：“我知道了。”
之后她一直安静吃饭，宋余不忍，偷偷看了她几眼，说：“那……我先下去了，车就在下头，行李也都打包好了，你吃完了收拾收拾，直接下来就行。”
许昼点了点头。
“哦对了，”宋余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抬手一指靠在墙一侧的东西。
许昼说：“嗯。好，多谢了。”
等宋余出去，她看了眼挂在白墙上的钟，十一点整。
放下筷子，推开小桌板，许昼想从床上下来，自己肩头发胀发麻，右手手臂抬不起来。
她垂下眼，看自己的一双手，手面上布满了细小疤痕。
她明白，药效已经过了，她这条胳膊，还有手指都回到了曾经。
等站稳，她又撩起上衣衣摆，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还真是“体无完肤“。
她住的是个单间病房，看来杨循光下了血本，许昼打开靠门的衣柜，换里头整整齐齐放着一沓洗衣服，她挑了两件到卫生间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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