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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银子对老李家来说,倒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对村里很多人家来说,基本上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多数人家都得哭天抹泪地把自家爷们儿送上战场的时候,老李家倘若轻轻松松地就能出得起这么大一笔银钱……
被人惦记上,是迟早的事儿。
能靠着一双脚走到渤海郡来的,有几个等闲之辈?有几个不是狠角色?被这帮人惦记上,那是能善了的吗?
所以,虽然有足够的底气,明面上,怕是还要再卖些田地,或者,找镇上的大户借贷一些。
与其跟镇上那些大户借印子钱,倒不如卖些田地。
毕竟渤海郡这地方,田地很多,价值也远远不如其他人口稠密的省份那样高昂。
现在卖了出去,回头慢慢地、一亩一亩地重新买回来,也是很容易的。
虽然操作起来繁琐了些,但怎么也比直接拿出这样大一笔银钱来,要稳妥许多。
卖了地,再托托人、通一通关系,把家里改为下户,交的天赋、丁税、劳役钱、粮脚银之类,也能往下调一个档次。
乔细妹一边慢慢地喝着带着股窜烟味儿的野菜糊糊,一边细细地筹谋着应对征兵令的种种细节。想着想着便入了神。
老太太不下桌,别人谁都不敢走。
王氏和冯氏都是不挑嘴的,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也累了,即便是聂氏的手艺,他们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而李云心和李云珠这两个小娘子,就惨了。
李云心穿越过来没多久,目前尚且不大能适应这种水平的伙食。
上辈子的时候,她其实还挺爱吃粗粮的。
但那时候的粗粮,哪有这会儿这么粗犷、这么狂野啊?!李云心以前吃过的粗粮,其实比这年头的细粮,磨得都精细许多。
而李云珠,是这几年来,住在镇上,已经吃惯了精细的菜式,嘴巴被养刁了。
对这样的伙食,比李云心还难适应。
两个小娘子,相对无言。
李云心强迫自己吃一些,再吃一些,就当喝中药了!
李云珠干脆就不动筷子了。
刚刚只喝了一口刷锅水一样的酸菜汤,给她恶心得不行了,差点没把之前偷偷喝的杏仁霜都给吐出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嚷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聂氏的嗓子远远地就响了起来,声音高亢又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娘,娘,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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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来了
聂氏一贯有些大惊小怪,咋咋呼呼,但她平素也没有变腔变调到这种程度。
乔细妹皱紧了眉头,额角太阳穴又突突地跳动起来。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提高了声量:
“老二家的,多大岁数了,能不能有点儿深沉劲儿?鸡猫子鬼叫什么?
说话别大喘气,到底是啥事儿,你倒是说呀?!”
李云心忍不住担忧地看了一眼乔细妹。这老太太怎么每次遇到点儿事儿就按着额角,不会是有高血压吧?
聂氏形容十分狼狈,简直就像是有狼在身后追着她跑一般。眼睛哭得红红肿肿的,头发也散了,簪子也没了,鞋子也跑丢了一只。
李云心翻检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不管是原主还是自己,都是头一回看见聂氏这样子哭天抹泪儿:
“娘,娘,大事不好,征兵的差役来了!已经进了村口了!”
一桌子几个女人,都惊得变了脸色。
李云珠急急地起身,声音里也带上了惊慌:
“祖母,我们是不是要躲一躲?”
聂氏着急忙慌,哭天抹泪的,倒是没想起来这一茬,闻言连声附和:
“对对对,是得躲一躲!翠姐儿,你千万别乱跑,就乖乖地跟在珠姐儿身边,啊——”
跟在她身后的李云翠样子倒是还算镇定,虽然脸色也煞白煞白的:
“奶,咱家有啥地方能躲啊?”
乔细妹也回过神来,一边皱眉思索,一边抛出来一连串的问题:
“你们见着征兵的差役了?来了多少人?里正和村长都没动静么?老庄家不是住在村口么?老彭家还有个儿子也是做差役的,他们两家都是什么反应?”
聂氏的哭叫声也小了下来:
“来了两个人……”
乔细妹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瞅你那点儿出息!才来了两个人,就把你吓成这样?”
再看了看几个孙女,觉得躲一躲也好。都是妙龄少女,非常时期,吃了亏也没地儿说理去。
“珠姐儿,翠姐儿,你们去地窖里躲一躲。心姐儿……”
李云心忙道:“奶,我就不用躲了吧?!”
李云心的意思是,自己年纪还小,乔细妹却觉得,是不是有人在孙女面前说了什么?
这样大的小丫头,正是爱俏的时候。被人说自己长得丑,心里怕是会难过。
李云心的模样,目前为止,尚且看不出哪里出彩。
只一双眼睛,倒是总是滴溜溜地转,灵动活泼、神采飞扬,又黑又亮。
“别废话,跟紧了你两个姐姐!奶不叫你们,就不许出来!”
再看看几个儿媳妇儿,冯氏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遇事就知道抹眼泪蒿子,让她陪着几个孩子躲到地窖里去吧!
聂氏模样还是挺出挑的,其实也该躲一躲。但自己还得问她话,只能让她稍等一会儿,把话说明白了,再进地窖。
王氏么,直接留下来就成。
乔细妹让儿媳妇儿和孙女躲一躲,其实只是防患于未然。
若是来的差役,真的是那种非得在人家小媳妇儿身上揩些油、占些便宜的,遇到王氏这样五大三粗的主儿,估计也多半会熄了心思。
冯氏很是听话,乔细妹一说,她便带着三个小丫头,躲进了地窖里。
乔细妹先把地窖盖子盖上,然后又指挥着王氏,把原本摆在院子里的一口空水缸挪了过来,盖在了地窖盖子上头。
这样一遮挡,地窖口儿倒是完全看不出来了。
乔细妹捞了几颗酸菜,又打了些酸菜缸里的水,倒进这口小缸里头。
这位置,放一口酸菜缸,倒是说得过去。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
王氏麻利地收了桌上的饭菜和碗筷。
聂氏哽了一下,顿了顿,才继续回答乔细妹的问题:
“若是单只是差役来了,我们也不至于吓成这样。穿着皂吏衣裳的,我们只见着了两个。可他们进村没多会儿,后头又来了一大批精壮汉子!
各个骑着高头大马,都拿着刀,背着弓箭,穿着皮甲,一个个杀气腾腾的,老远看着都让人心里哆嗦!里正的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你爹和老二他们呢?还在地里么?”
“嗯,他们还在地里呢。俺爹说,让俺跟娘说,咱们用不着慌。当兵的再厉害,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庄稼汉都杀了,要不然他们找谁种地去?就只让俺先跑回来报信。让娘有个准备。”
李景福这话,倒不是没有道理。但也只是为了安自家人的心罢了。
毕竟刀在人家手里,谁知道人家什么时候看你不顺眼,就是一刀劈下来?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秀才跟军汉都说不清道理,咱庄户人家,还能说得比那读书识字的秀才还明白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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