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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眼力和见识这方面而言，韩松宇就算不是个中高手，但也绝非那些不开眼的外行。
所以，当那个商人将他用来抵押的象牙雕件摆出来的时候，韩松宇立时便惊住了。
因着象牙的质地与一般玉器、骨器都不同，所以，对雕工的要求极为严格。
而且，一根完整的象牙，若是被毁成几个小物件也不算什么之前玩意儿，但今儿个这象牙雕件，值钱就值钱在，它是由一整根象牙雕刻出来的！
第214章 着了道
试想，象牙外宽内窄，需要匠人熟练运用镂雕、挖空、钻磨等手艺精工细作，才有可能做得到，雕刻出来这样一副翠柏寒潭的逼真景致。
毫不夸张的说，这根象牙雕件，可谓是鬼斧神工，绝世之宝！
韩松宇看到这根象牙雕件后，心念便活了起来，他认为，只要这根象牙雕件是真的，那他便可了利用这个绝世珍宝，让钱庄好好的声名大噪一回！
为了谨慎起见，韩松宇自己鉴定过之后，还特特请了相熟的行家一并上眼。
因着那个商人急用一大笔现银，所以，才会将这个传家之宝用来抵押，商人直言，若是韩松宇拿不定主意的话，那就别耽误她寻找下一家。
大不了，就找个当铺，便是银子少些，也总好过这样耗着，耽误了他的正经事。
韩松宇被逼得急了，也来不及再找几位更有名望的行家再多一重保险。就这样，他收下了那根象牙雕件儿做抵押，直接付了那个商人一万两现银。
整整一万两，可以说，现在这个钱庄，除了韩松宇还值点钱外，剩下的撑死了也就只能卖废柴了！
韩松宇的这个做法，固然有些铤而走险、釜底抽薪。可若不出问题的话，他想要达到的收益，也是不可估量的。
可老天爷还真是不愿意成人之美，偏偏一遇到这种结果两极分化极严重的问题时，就总要来个置之死地才开心。
根据这条铁律，韩松宇在收下那根象牙雕件后，又专程请来了几位更有资历的行内人鉴赏，他本想先将这件事传出去一点风声，好为后续的事情先埋个伏笔。
可没想到……其中一位资历最深的老掌柜却怀疑这根象牙雕件是个赝品！
有了这样的怀疑后，所有人都变得更加谨慎，最后，不出意外，真理被少数人拿捏的死死地，这根象牙雕件却是一文不值！
说起来，这根象牙雕件倒也说不上是赝品，它确是由象牙制成，只可惜，它是由一段一段的象牙雕件拼接起来的。
之所以可以以假乱真，只能说这作假之人，手段极其高明，所有拼接的地方，全部都处于内调景致的落笔处。
而且，不得不承认，这作假之人的手艺也是相当了得。如若不然，又怎么可能让那么多行家都打了眼。
韩溪蕊双手撑在一个木匣子上，双眼怒火翻涌的盯着匣子里的那个象牙雕件，耳边还充斥着韩松宇喋喋不休的忏悔声和求助声。
“六妹妹，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呀！都是二哥无用，这次……是二哥连累了你！二哥现在就算是死，怕是也无法弥补犯下的错误……”
韩溪蕊一言不发，快速抬起手，制止了韩松宇继续聒噪。
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冷静，只有冷静下来，她才能正常思考，也才有可能想出来弥补的办法。
事急临头，她从前也遇到过能让局势毁于一旦的倾覆时刻，可说起来，哪一次也不至于像这次一样，只要一个不慎，就会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不，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一身的债务！
虽然，这种结果只是想一想，便会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可说到底，只要人不死，那就不算一败涂地！
韩溪蕊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心胸还是有的。即便想要达到这个境界真的很难，可一旦祸事临头，被迫面对和早有准备，还是有差别的！
韩溪蕊神情肃穆，松开有些僵硬的手臂，身子明显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若说是珠宝首饰的真伪与价值，韩溪蕊倒是还能比划比划，可像是古玩玉器以一类的宝贝，她就真的是一窍不通了。
是以，韩溪蕊确是看不出来面前这根象牙雕件的真伪，只觉得，这样精美的摆件，就算是拼接的、是假的，那也已经够精致的了！
怎么办……韩溪蕊也想有人告诉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稳住了心思后，韩溪蕊发自肺腑的开始正视，这件祸事可能带来的最糟糕的结果。
韩溪蕊不怕失败，若只是倒了一个钱庄，她可能会心痛一阵子，但绝对不会放弃东山再起。她怕的是，一旦钱庄倒了，这象牙雕件的事情传出去，虽然有韩松宇挡在前面，可难保不会将她牵扯出来。
若真如此，她可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这才是最可怕的结果！
所以，就算不得不接受最糟糕的结果，韩溪蕊也必须要想出办法，控制住恶劣情势不再蔓延。
那……她还能做什么？
求助？
韩溪蕊知道，若是有朝廷势力的帮衬，想要将这伙骗子挖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可谁能在这个时候，助他一臂之力呢？
思来想去，韩溪蕊放弃了这个念头。
放弃？
所谓的放弃，并非什么都不做，韩溪蕊若是准备放弃的话，便需要核算出钱庄需要赔付的金额，然后凑齐银子，以最快的速度，最周全的善后手段悄无声息的抽身出来。
韩溪蕊知道，为了以防万一，这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可是……韩溪蕊不甘心！
是的，这桩祸事成功激起了她的战斗欲，她不是摔不起跟头，她只是在自己摔的形容狼狈之际，也要拉着推到她的人一起！
那就只能自救！
可话说的容易，她到底要怎么做呢？
韩溪蕊一筹莫展的再次转头看向身旁的木匣，伸手轻轻抚摸那根象牙的中部。触手顺滑如玉，丝毫感觉不到有拼接的缝隙。
“这东西，真的是一段一段粘合起来的吗？那……你能给掰开吗？”韩溪蕊有口无心的问了一句。
韩松宇提着一口气，担忧的好不容易等来了韩溪蕊开口，没想到，她竟问了这么个外行的问题。
“确是拼接的！但粘合处理极为巧妙，想要单靠双手，是无法掰成一段一段的，想来，只有精细测量后，才能用工具分开。”
“哎……这样好的象牙雕件，就算是拼接的，怕是也值不少银子吧！你瞧瞧这雕工景致，真是栩栩如生呀！”
韩松宇不明白韩溪蕊此言何意，只当她是痛心疾首，惋惜的不知如何是好。于是，神情沮丧的附和着安慰了她两句。
第215章 是天灾还是人祸
“是呀，这根象牙雕件确实手工精湛，平心而论，若只把它当做一个普通雕件来看的话，也着实能卖个好价钱！可要我看，这作假之人的手艺倒是更胜一筹！”
说完，韩松宇转而一脸愤恨，攒紧了铁拳，重重的捶打在身旁的桌面上。
“别让我逮到那个小子，不然，我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不成，我现下真狠不能……剁了他的手！”
其实，韩溪蕊也能够理解，为何韩松宇会如此气愤，甚至张口便是喊打喊杀。
早在钱庄推出抵押贷款这项业务的时候，其他钱庄、当铺、古董行就对此颇有微词。毕竟，韩溪蕊提出的这一项业务，直接横跨了三个行当。
同行竞争已然斗得不可开交，现下，他们的钱庄又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一下子得罪了那么多行当的东家，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这种时候，就算韩松宇不主动犯错，那些被抢了生意的人，也会给他下绊子。更何况，韩松宇这次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那些人还不趁机落井下石，动用一切手段，让钱庄彻底倒掉！
其他人做买卖，有赚有赔都份数常事。可像韩松宇这样，闹得如此声势浩大，却把自己玩死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胜败无偿，韩松宇恼怒的是，经此一事，他丢掉的颜面就犹如被剥掉的皮！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韩松宇被那个骗子耍的团团转，最后输得一败涂地，不得不说，那骗子真真是有些杀人诛心了！
听着韩松宇激奋不已的语气，还有满眼的熊熊怒火，韩溪蕊反倒不像刚才那般慌乱苦闷了。
“二哥，那可是巧夺天工的一双手呀！你就真的忍心给剁了？”
韩松宇被韩溪蕊的话说的一怔，侧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她，双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便不吱声了。
“二哥想说什么便说吧，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更糟糕的事情不能明言了。”
韩溪蕊语气还算平和，但也难免带着掩饰不住的颓丧，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韩松宇的肩膀，那架势倒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六妹妹，我知道这次怕是再无转圜的余地了！你虽然聪慧敏睿，但也只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孩子。且不论这次的祸事由我而起，单就身为兄长，我也绝不能让你一个女儿家的声誉受累！”
韩松宇说着，面上神情愈发坚决，像是做了极其重要的决定一般，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几，随即豁然站起身。
“六妹妹，你现下就即刻回府，钱庄的事情，我会全权处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力承担，绝对不会让你受到牵连！我知道，即便如此，兄长我也着实对不住你！若是还有机会，我定当牛做马也回报妹妹！可若是再去机会……只希望妹妹千万莫要怨恨兄长的短视无能！”
韩松宇语气坚定且诚恳，只见他双眼泛红，紧握的双拳也已不受控的开始颤抖起来。
韩溪蕊自然能够明白韩松宇的内疚和悔恨，但是，他愿意一力承担所有后果，韩溪蕊却咽不下这口气！
若今次这场灾祸，只是因为他们兄妹二人运气不好，外加韩松宇也切实有些急于求成的话，那吃一堑长一智，他们不认也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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