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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云钰儿,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吗?好歹我们姐妹还是个侧妃,你呢,连个名分都没有,还敢说出这么没大没小的话来,本以为你爹娘去世早,可到底也是将门之后,多少还是知礼数晓规矩的,没成想竟是这么个没教养的人,王爷到底是鬼迷心窍才让你魅了心。”

    那与王妃齐慎儿高高在上的态度如出一辙的女子颐指气使地看着他。

    亲人已故,不容玷污,听闻这番话,他暗暗握拳,“你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陡然阴冷。

    那女子愣了愣,转瞬便又涨了气势,“呵!怎么?有娘生没娘养,如此不懂规矩,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别以为有王爷给你撑腰我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哼!跟我们玩心机,你还嫩了点。”

    “你以为……”

    几个女人喋喋不休,他只字未听进去。他可以容忍别人诋毁他、谩骂他,甚至是看不起他侮辱他,唯独不能容忍旁人对他的亲人出言不逊。

    他疾步而去,抓住那女人的衣领,“你方才说什么!”

    那女子被他骇人的模样吓了一跳,“你…你你要干什么!”

    “给我爹娘道歉,否则我送你九泉之下去见他们。”他爹娘是盖世英雄,他绝不允许有人出言不逊侮辱他们。

    “难道我说错了?你瞧瞧你,有个规矩吗?你放开我!”

    女人挣扎着,其余几人也纷纷上前撕扯他,“放开,你这个Jian人。”

    “放手!”

    “夫人!”小诗被这动静惊扰,他从里屋出来,瞧着几个女人对他家夫人拉拉扯扯,他急了,“你们放开我家夫人。”

    听得小诗的声音,他忙回头,一个松懈,手中的力道弱去,那女子挣扎不能,他也尚未注意,只顾得吩咐小诗,“莫要过来。”

    “啊!”话音方落,他耳边响起刺耳的惊呼,接着便是“噗通”一声。

    有人落水了。

    是那个对他双亲出言不逊的女人,推搡中不慎落水。身旁的几个女人惊慌失措,“天呐!来人!快来人呐!”

    “救命呐。”

    ……

    他有些反应不及,只呆呆地瞧着那在水里扑腾得像只旱鸭子的女人。

    片刻时间,那女人便被几个家丁捞了上来,那女人一上来,一面抖着滴水的身体,一面恶狠狠的看着他,“你!好大 的胆子,竟敢推我下水。”

    推她下水?原来是这样的戏码!他到底还是着了道。

    不愿再与那戏子拉扯,转身便拉着小诗回了里屋。临进里屋,只听得身后那女人发出咆哮,“云玉儿,你个Jian人,我跟你没完,你给我等着。”

    门关上了。

    小诗担忧地看着他,“夫人…”

    “无妨,别担心。”

    他揉着小诗细软的发,心下是雀跃的,至少是冲着他来了,至少没冲着这两个孩子。他是开心的。

    小诗仍是担忧,“她们可会找您麻烦?”

    他低眉,浅浅一笑,柔声安慰道,“无碍,你和无忧姐姐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世子。”

    若是没有麻烦,岂不枉费别人煞费苦心在他面前上演这一出。该是他生来命薄罢了,世间之幸素来与他无缘。

    那女人离开半柱香,他这院里便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王府的管家。他挺了挺身子,正声嚷道,“云玉儿,作为王府妾室,不懂尊卑礼仪,争风吃醋将人推下水,犯下大不敬之罪,你可知错!”

    “…”小诗欲替他理论,他抬手,按住小诗,“听话,我会处理。”

    说罢,他给屋里的两个孩子一个定心的笑容,这才带上门出去,“我有何罪,受着便是。”

    管家早被齐慎儿笼络了心思,能替“主子”收拾云非羽,他那架子摆得比项云擎还像一家之主,“肯认就好。云玉儿,不守本分,争风吃醋,意图谋害侧妃,逐,罚领三十大板,前厅跪足两个时辰以儆效尤…云玉儿,你可领罪受罚?”

    不守本分、争风吃醋、意图谋害……

    好重的心思啊!

    他清浅一笑,那似明月清冷的眸子布满银霜。他低眉,领下这无妄之罪。

    三十大板于女子而言,重了,于他而言,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毕竟他是男子。可那板子一下接一下落在身上时,他仍是疼得彷如骨头都被打断一般,恨不得死过去。

    挨完板子起来,他已经痛得麻木,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世界颠倒,若非骨子里那一抹倔强,他该会一个趔趄重重地倒下去。

    未等他缓过劲来,管家冷漠的声音响起,“去外面跪着吧,不满两个时辰不得起身,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犯的罪。”

    他仍是端着那抹清浅的笑。

    在期盼什么?渴望什么?公道吗?

    不,小竹去世的时候,他不是已经看清了吗?这王府何来公道…天真如吾,可笑至极。

    他感觉身子摇摇欲坠,不愿叫人瞧见,便强撑着,在天旋地转中走出那阴冷的院门。

    阳光底下,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他刚跪下去的刹那,那高低不平的石板咯得他膝盖生疼。骤然,万里晴空乌云密布,倾盆大雨倾泄而下…

    他抬头望着头顶这片天空,雨水似无情的落石砸在他脸上,“尚不至深冬,为何…这般冷…”他喃喃自语,浑然不觉殷红从脚边四散开来。

    第十七章 他想,大抵他是真的想念项云擎了

    那几个女人该是如愿了,从她们路过他身边发出的鄙夷和得意,他想,该是如愿了。

    意识变得模糊,一抹丽影朝他走来,华贵的影子,高高在上的仪态,不是别人,正是曾恨不得用目光将他抹杀掉的齐慎儿。

    大抵…也是这出戏的主谋!

    齐慎儿冷冷笑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云妹妹。”瞧着云非羽脚边被雨水扩散的殷红,她的嘴角笑容阴得叫人不由得心头一颤。

    “有劳王妃冒雨过来瞧这一眼。”

    家门之风不匀他做失态之事,如若不然,他早扑上去将真女人咬个面目全非。

    “不过就是仗着忠烈之后,才只给你三十板子,若没这忠烈,你以为你还跪在这儿吗!”原以为这人不会争夺她的人,不想这人竟不声不吭就把项云擎从她身边抢走了。

    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她想着,定要将这人挫骨扬灰,五马分尸!唯有这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若没有忠烈之后,王妃觉着,该当如何?”没有忠烈之后之名,仅仅只是那人无意中跌落水,他便要付出何种代价?

    “该当如何?别急,这条路还长着呢,以后我会一点一点告诉妹妹,即便有这忠烈之后,这王府之中也没有你的安身之处!”许久未曾杀人,她都有些手生了。可这人…她不想杀,杀了…实在太便宜“她”了。

    齐慎儿一甩衣袖,扬长而去,那轻蔑不屑,不可一世的动作,似是他真是个千古罪人,赦无可赦。

    齐慎儿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他瞧着那再无一人走动的回廊,目光游离,竟觉得有些困乏…

    项云擎这一走便是月余,时间长得超乎想象,每当月明,对那清冷如月的人的思念便尤为深重。他对明月道相思…

    玉儿…本王甚是想你。

    边关事情将将忙完,他便昼夜不休地往回赶…

    他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风衣都未曾来得及褪下。他想着,我日夜思念、心中牵挂之人…你可安好。

    一只脚踏进门,远远地便瞧见那人身着单薄的轻衣,顶着倾盆大雨,孤身跪在前院。那身影着实单薄了些,风雨无情的摧残下显得脆弱无助、摇摇欲坠。

    将那人紧紧围绕的殷红刺了他的眼,他心里一紧,“玉儿!”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走到那人身边,将那人紧紧地搂在怀里,“玉儿!”

    那人竟比月前更轻、更瘦了。

    项云擎心疼坏了,不由分说,抱着人便往里走。

    他的意识模糊到辨识不清,不知自己是跪着还是倒下了,只觉冰冷的身体忽然落在一抹温暖上,这温暖令他心安…

    不知是他淋了大雨,头脑发昏的缘故,还是他真的渴望项云擎的守护,他竟觉得这温暖像极了项云擎的胸膛…

    “项云擎…”

    他想,大抵他是真的想念项云擎了。

    听得怀中的人喃喃梦呓,项云擎自责万分,“对不起,我来晚了。”他不该将他独自留在府中的。

    身上挨了板子,又淋了大雨,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久违的,他梦到了爹娘…

    梦中,他是个孩子的模样。他站在榆林关的高塔上,那塔下和城墙里外,里三层外三层铺满了云家军的尸骸。他看见娘亲拉着姐姐站在尸骸中央,娘亲一脸慈爱的看着他,“羽儿,过来,到娘这儿来。”

    “羽弟。”姐姐笑嘻嘻的朝他招手,“快到姐姐这里来,快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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