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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儿开匣子拿了银子,莲儿接了银子走了。
吃过饭,顾翡写了张条子给琴儿,“送到薛尘那里去。”
她得让薛尘好好查查,这大水是天灾还是人祸。
琴儿接过条子去后院放鸽子了。
没几天,薛尘亲自来了王府见顾翡。
顾翡在前院大厅里见了他。
薛尘如今比起从前沉稳老练了许多,也不开玩笑了,他行了礼便道:“得了世子妃的消息,我便使人去查了,这次决堤果然是人为!”
“那天夜里,与人看到几人拿着锄头铁锹往堤坝那边去。”
顾翡眯起眼,“是楚王世子?还是安王?”
薛尘低着头道:“是楚王世子,因楚王在潭州被世子爷杀了,楚王世子怀恨在心,令潜伏在淮南郡,东海郡两地的细作,趁夜挖开堤坝。”
“今年水本来就比往年要大些,那堤坝都已经泡得松软了,稍微挖开一个小口子,那水慢慢的就将堤坝冲开了。”
“我已经抓了几人,这都是他们招供出来的。”
顾翡瞪大眼,“淮南郡也受灾了?”
她忍不住骂了声,“该死!”
这一挖,多少无辜百姓因此丧命,因此流离失所。
“这消息传给世子爷和王爷了么?”
薛尘点头,“已经给世子爷传了消息,我刚刚才见了王爷过来。”
顾翡问道:“如今,受灾的地方是什么情形?”
薛尘躬着腰:“堤坝的缺口已经堵住了。”
“此次云江有三处决堤,淮南郡一处,东海郡两处,受灾的农田还没完全统计出来,大约有几百万亩,有些地势低的地方,如今水还没退,灾民差不多十多万人。”
“好在大部分地方受灾不重,没死多少人,只是地里的谷子全都泡烂了。”
“今年的收成肯定要少很多。”
顾翡轻声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打发走薛尘,顾翡想了想,都说大水过后必有大疫,洪水里会有淹死的人,牲畜,还会有各种垃圾,这里面有多少细菌可想而知。
据她所知,江南这边虽说也有井,打井的人家很少,大部分人家都是吃河水,反正江南水多。
河水打上来,拿明矾搅一搅,水便变清了,看起来是很干净的,很多百姓都有喝生水的习惯。
不过这个时候的河水本来也干净,没有工业污染,排泄物都留着做肥料,也不会往河水里面排放。
顾翡左思右想,让琴儿拿了纸笔过来,写了满满一张灾后需要注意的事项,主要就是尽量饮用井水,不喝生水,使用有预防作用的汤药,万一发现疫情要及时隔离等等。
写完,顾翡将纸张放进信封,递给琴儿,“你替我把这封信送给苏丞相。”
齐王与苏丞相还有几位官员正在府衙里议事,议的正是救灾的事情。
齐王正想收拢民心,因此对这次灾情很是重视。
第915章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门口苏丞相的小厮,将信拿了进来,苏丞相当场拆开看了,点了点头,他闲时也看医书,饮用水的事情《本草》里面便有详细的记载,与顾翡说的一般无二。
他又将信给齐王看了。
齐王眉头一挑,想不到儿媳还知道这些,“很好,方才说的那些,再加上世子妃信里说的内容,尽快办下去,一定不能让瘟疫起来。”
信送了过去,顾翡也就安心了。
她又让莲儿去安排车子,她要回娘家一趟。
莲儿去了回来,“世子妃,管事的说,府里的马不多了,这会儿用不了马车。”
顾翡想了想,“那我们走着去。”
带上琴儿莲儿,顾翡便出门了。
出了王府,走到大街上,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好,围墙也好,齐齐整整的都有一条水印子。
街边很多地方还有淤泥。
穿过三条街,到了娘家。
陈氏得了信儿,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扶住顾翡,“我让你不要来了,家里又没啥事,你这大着肚子跑来跑去,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顾翡慢慢往里走,“爹和大哥呢?”
陈氏叹口气,“你爹和大哥,还有你小叔都往乡下去了,咱们家两千多亩地,一大半都种的谷子,这下全完了。”
“得去安抚那些佃户,说今年租子不收了。”
“你不知道,那地里的谷子,有的发芽了,有的泡坏了一股酸味。”
“就这么着,也要赶紧抢收下来,看晒一晒还能不能有些可以吃的。”
“那些佃户本来就是等米下锅呢,这下全完了。”
“你爹和你大哥去了乡下就被佃户围着要借银子,他们两个心都软,见人家说得可怜就借了,今年租子收不到,倒还借出去许多。”
“年底还不知道有没有得还。”
顾翡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家里估计也很快就要买粮食了,那天她收的粮食,顶多能吃一个月。
陈氏嘀咕一句,“早知道全部种辣椒了,我的辣椒早就收了卖了。”
顾翡进门坐下,安慰她娘,“没事的,等水退了,还能种一季稻子。”
陈氏点头,“这倒是,江南就是这点好,一年能收两季稻子,不容易饿着人。”
“不过,昨儿五婶上街买菜,说是粮食,菜价都涨了,不过涨得不多。”
“对了,府衙那边在发粮食,想领的都可以去领,只是那粮食都是泡了水的。”
“好多人领了回去,摊开在院子里晒。”
旁边李春花补了一句,“我听人家说,那泡了水的大米,吃起来没什么味道。”
陈氏叹口气,“还管什么味道,只要能塞进肚子里,饿不死就成。”
顾翡笑了起来,齐王这一招倒是也好,总归一时半会的,不会有灾民挨饿。
如今打下的地方也多,受灾的只有两郡,粮食可以从别的地方调,倒也不太要紧。
见娘家都井井有条,顾翡放了心,起身要回去,陈氏一直陪着她走,将她送进王府的大门,这才打转。
路上一再叮嘱她,不要乱跑了,等快生的时候,让人给她送个信儿,她和兰芝去王府守着,她不放心。
第916章 要生了
回了王府,顾翡安安心心养胎。
又过了两个月,顾翡肚子已经很大了,邀不了多久便要生产,萧煜那边传来消息,汉中郡已经收归囊中,楚王世子战死。
顾翡不由得想起从前在宗人府的时候,楚王世子跳着脚骂娘,萧煜坐在围墙上调侃他,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谁也想不到,几年以后,一个会死在另一个手里。
人生无常。
顾翡感叹了一会,起身去更衣。
穿裤子的时候,突然发现白色的小衣上面一抹淡淡的红色。
她穿好衣裳,镇定的走出来,告诉琴儿,“我要生了。”
稳婆是早就找好了,如今就养在二进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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