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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的信然和身边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她把自己整个封闭起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跟人说话。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圈、赤心相待的男人，她有些恍惚，如果当时的自己对这段感情能再自信一些，或者能早些察觉到纪宁那玩世不恭的背后，竟如此情真意切的话，是不是也许这四年，两人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
只不过当时的自己，把这份爱藏得太深，怕纪宁知道，怕他觉得自己玩不起…
眼神扫过他的衣服，还湿答答地贴在那个圆滚滚的大肚子上，信然有些懊悔刚才太过冲动…她默默地低下头，泪眼模糊。
“信然…”纪宁站起来一点点靠近，“我刚刚和苗可柔出去时，就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就算我现在又胖又丑，也不可能再看上她了！”
破涕为笑的信然抬起一只脚，挡住还想靠近的纪宁，带着有些嘲讽的语气哽咽着说：“又胖又丑…才来找我吗？”
低头一笑，纪宁拨开信然的脚，“我真是被你降住了…”他伸手撕下面膜，两片唇紧紧贴了上去。
熟悉的鼻息喷洒而来，心里像被融化了一样，信然轻轻闭上眼睛，挂着笑容，伸手环住了纪宁的脖子。
有些事情，可能是因为太过在乎，才那么害怕…
“嘭！”一声巨响，包若天破门而入。
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怔怔看着一脸惶恐的包若天，那场面，可谓是尴尬极了。
随后赶来的程宝见此情景也不由得瞠目结舌，连忙拉着包若天往外退去，可门却怎么也关不上了。
赔偿了被损坏大门的钱，信然和包若天不得已又换了一间房，折腾完以后已经快12点了，两人并没有过多废话，倒头就睡。
第二天的阳光，从忘记拉的窗帘里洒进来，信然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掏出手机，刚刚早上七点，身边的包若天睡得四仰八叉，梦里还时不时傻笑一下。
轻手轻脚爬下床，简单洗漱一下信然就悄悄溜出门去。
十月的江南古镇，清晨的风有些凉，所有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路边的木凳上闲聊。
顺着昨晚回来的路线，信然找到了推下纪宁的那条河。
探身过去看，才发现河很深，水虽然还算清澈，但也不免有些杂草。
昨天一时气急，没多想就把人推下去了，虽然知道纪宁会游泳，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一丝后怕。
在过去的那段感情里，信然一直处于有意讨好，和小心翼翼的那一方。别说把纪宁推下河，就连一个“不”字，她都从来没有说过。
坐在河边，信然下意识地紧了一下衣领，想必河里应该也挺凉的吧…
她记得，第一次和纪宁说话，是在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上。
那时纪宁刚和苗可柔分手，整个人丧丧地，不太爱说话。
一大群人闹哄哄地玩游戏、吃蛋糕，他就一个人坐在一边，笑着看大家。
信然随手递给他一块蛋糕，那蛋糕上还挂着一颗粉色的爱心，两人就这样熟悉起来。
虽然互相留了电话，但很少联络。
那期间信然知道纪宁又交了一个女朋友，不过是校外的，大家都不认识。
说不上来是不开心还是失落，信然总觉得纪宁应该会跟自己有后文才对，因为生日聚会后每次在学校走廊里碰见，他看自己的眼神里，都夹杂着一些暧昧。
直到愚人节的前一天夜里，信然收到了纪宁的电话，明显是酒醉后的电话，还有吵闹的环境和起哄的人声。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提前过愚人节吗？”
“没有，认真的！”
“嗯…好。”
无论信然和谁说起，大家口径一致，全部认为纪宁是在开玩笑。
姑且不论这个时间点，单说信然的外表和性格，就根本不是纪宁平时会留意的那一种女生。
他喜欢的，应该是和苗可柔一样长发娇小的女生，而信然那个时候留着娃娃头，配上天生的圆脸，怎么看怎么显小，甚至还透露着一些单纯和傻气。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后来信然一直留着长头发的原因吧…
她在潜意识里，也认为自己不是纪宁会选择的目标，但却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她不会给他送情书，不会给他买零食，甚至不会顶着大太阳去看他打球。
但她会在学里遇见他时淡淡一笑，她会在放学路上默默跟着他，她会在他想要吻她时害羞地往回缩下脖子，她也会在他提起苗可柔时乖乖闭嘴。
“你和所有女生都不一样…”
第13章 丹毒
陷入回忆的信然，一脸茫然地看着远处，面对现在身边如此坦诚的纪宁，她犹豫了…犹豫要不要把那件“耻辱”的事情告诉他…
但是，自己千里迢迢跑来这里上学，和过去所有朋友断了联系，不就是为了远离那件事情吗？现在，真的有必要重新提起吗…
她默默叹了口气，浑然不知身后已经悄悄伸来一双手。
那手细长白皙，还染着黄色的指甲油，落在信然肩上的时候，可以看见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骨节。
整条街上回荡起水花四溅的声音，还混合着不清楚的呼救声。
不知道喝了多少水，信然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她放弃挣扎的那一刻，一双大手拉住了她。
紧接着一连串的按压让她不自觉地跟着颤抖起来，鼻子和嘴里不停地往外喷水，然后一双温暖的唇贴了上来。
“纪宁…”
在套上氧气罩的那一刻，信然从眼缝里看见了那个圆滚滚的大肚子，和一张惊恐不安的脸。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医院刺眼的灯光让她睁不开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挡，才发现被人死死抓住。
随后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和分不清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潮湿感。
因为发现及时，信然并没有大碍，在医院躺了两天，就闹着要回去。
纪宁拗不过她，不得已办了出院手续，在回程的火车上，他一直追问，人究竟是怎么掉进河里的。
虽然没有看见正脸，但信然感觉那人是苗可柔。
只是单纯女人的第六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面对纪宁，她选择了沉默，两人刚刚才和解，没理由再因为一些毫无根据的事情，闹不愉快。
“就是想试试，看你掉下去时是什么感觉…”
被这话气的两眼冒火的纪宁，一肚子骂人的话却一句也不舍得说，就那样紧紧抱着怀里的信然，默默叹气。
回到宿舍直接爬上床，信然蒙上被子就睡着了。
要不是包若天的大嗓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一天，还发烧了。
刚从医院出来，又重新被送进医院，信然甚至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值班的护士接过体温表后，隔着眼镜都能看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39.7℃…”
“有这么高了吗？”信然讶异，虽然头疼、发冷、浑身不舒服，但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逼近40℃。
“能走吗？”护士的语气明显柔和起来。
可是一旁的纪宁已经慌乱起来，一把横抱起信然，朝急诊跑去，边跑还边骂：“你这是找死啊！不舒服怎么不说话呢！挑战极限是不是！”
轻轻闭上眼睛，信然现在没力气和纪宁斗嘴，听着耳边刮躁的训斥，她居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内科急诊医生开了一堆化验单，抽血心电图ct一个不落，一圈折腾下来，信然脸色愈发惨白，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奄奄一息。
医生拉了一下口罩，眉头紧缩。
“到底怎么回事，您说话啊！”纪宁沉不住气了。
“很奇怪…血项虽然有些不正常，但其实不严重，心电图也很好，肺部也没有问题…”来回翻腾几遍手里的化验单，医生顿了顿，“你们等一下。”
看着走出办公室的医生，信然轻轻勾勾纪宁，“我是不是绝症啊…”
“别废话！老实呆着！”纪宁把人搂在怀里，眉毛一直绷得紧。
不一会，医生回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女医生。
“你有没有哪里，疼？”女医生看了化验单，盯着信然问。
眼神有些涣散的信然，摇摇头，心里无奈地想：“发烧的人，身上哪里不疼？”
女医生思忖片刻，摸了摸信然的脸，捏了捏她的胳膊，又让纪宁抬起她的脚，挽起裤腿在小腿上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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