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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是要哭吧？
我和他对视，有心问他怎么回事，他却倔强地保持沉默，突然伸出手来，哑声道：“我想抱抱你。”
一睡就是一个冬天。
我轻声问他：“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18
没过多久方景秋便醒了，见我维持着坐姿任他抱着，猛然缩回了手，好像生怕被烫到一样。
后来我因事离开了国子监一段时日，再回来时，他待我又是与以前一般别无二致的冷淡，之前同他在寒夜中共同取暖的日子又好像是一场幻梦了。
……还怪可怜。
我愕然道：“为何？”
他不答，脸埋进我的脖颈处，半天才闷声道：“没有，是我的问题。”
“很好。”
虽然竭力保持平静，但他的声音里还是夹杂着颤抖：“为什么不愿意抱抱我……”
他又露出了我熟悉的黯然的神情：“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可能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眼睛因为惊讶而略微瞪大。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想去牵我的手：“睡得是没有昨晚好。子晔，冬天要来了，你不能总睡地上。”
方景秋说：“我那天早上脑袋晕晕乎乎，好像要烧糊了一般，身体却又冷得打颤，那时候我只想有个什么温暖的事物在我怀里就好。
搞了半天，原来只是把我当成人形汤婆子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方景秋就时不时会流露出失落黯然的情绪，好像是我怎么苛待了他一样，但是我又真的对他怎么样了呢？
我便同他说：“晚上要是睡不好，我就让司画多放几个汤婆子，要是觉得不舒服了就直接说。”
他误解了我的逃避，苦笑道：“现在连看我一眼也不愿了么？”
“……”
“那前几天呢？我记得你以前天气一冷就睡不好。”
我内心一惊，忙看向他，想说不是这样，可这句话却硬生生哽在嘴边。
我从小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安安静静地哭，看着又倔强又可怜，方景秋现在只是啪嗒啪嗒掉了两颗泪，我的心就要碎了。
我和方景秋搂搂抱抱倒是可以，只是贺封又怎么办？我同方景秋在一起时，不知为何总会想着他。兴许是抢了人家老婆的歉疚吧。
没成想，身后的人突然用力拉住了我的手，我全无防备地跌回到铺盖上。
“可是，”说到这里，方景秋终于愿意与我对视，眼里有痛苦也有不解，“我们不是成亲了吗？为什么你反而不愿意同我一起睡了，现在还要分房？”
他讲这话时因为刚刚睡醒，脸色稍稍有些红，看得出来的确很好。
他见我久久未语，以为我是拒绝的意思，很沮丧地看了看我，又低下头。
“子晔，你还记得我在国子监生病不愿意回家吗？”
虽然看不懂，但我直觉他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得赶紧安抚才行，于是温声问道：“是不喜欢汤婆子吗？”
我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色令智昏，一瞬间把贺封扔到了九霄云外。
我心里更不爽了。
我听出来他的暗示，故意不顺着他的话来说：“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分房各睡各的比较自在。”
方景秋竟然在哭。
17
我心下一横，暖床就暖床呗，反正两个大男人也不能怎么样。
我顿时有些慌乱，试探着把手轻轻放在他背上，努力回忆着小时候我娘哄我不哭时的动作，一下一下拍着。
这让我有苦难言，实在无法回应方景秋的控诉。我有了私心，既不想对他说因为贺封喜欢你，也不敢看他那双委屈的眼睛，只得扭头看向别处。
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在清醒情况下的拥抱。
我无奈之下只得拿出哄小孩的语气询问：“你不是已经同我成亲了吗？夫妻之间是不是不应该什么事都瞒着对方，嗯？”
我以为我们能算是朋友，其实到头来还是陌生人。
“然后你就来了，我抱着你睡了一觉，感觉前面的十几年都没有睡得有如那天安稳过。我从小就是一个人睡，没人会和我有这般亲密，要是回家休养，我肯定再不会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爽。
“行吧，”我穿上鞋走到他的床边，“但是你得负责叠被子。”
但是我要怎么才能告诉他，因为有另一个人很喜欢你，所以我不能。
他略显局促地笑了一下，眼睛倒是很亮：“谢谢。”
他很快止住了泪，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别拍了，再拍我又要哭了。”
美人落泪，谁不心碎。
在心里叹了口气，想想他和我皆是可怜人，何必互相折磨。
他沉默片刻，最终妥协。
我问他：“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直觉是我刚刚说错了话，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任何头绪，看着他这副好像受了欺负的模样，我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我说：“记得。”
他还是不肯说。
他不说话，死死咬住唇，眼角竟有些泛红。
他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就是不要。”
想起这些往事，我突然意识到这几天的气温逐渐转凉，也不知道方景秋有没有睡得踏实。万一把他的旧疾又引了出来，那可就不大好了，虽然不至于到万死难辞其咎的地步，但我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我说完当下便想站起身来，起码先去穿好衣服，没太在意方景秋的反应。
尽管昨天还在气他，可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可能真的生他的气。
“我就想，留下来，留下来，万一你愿意再让我抱抱呢？后来你果然答应了，我那时心里特别高兴。”
他凑近我的脸，像小猫儿一样蹭了蹭我的脸：“不要分房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心头苦涩：“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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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敢拒绝，只得僵硬地由他抱了。
我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复而又哭笑不得。
方景秋第一次这样强硬地看着我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