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7-10)(2/2)

    只有某日我桌案下多了卷书简,我原以为是谁落下,却发现里面裹着一个糖葫芦。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我偷偷蹲在角落里吃完。那糖葫芦红的诱人,外面的蜜糖也是极甜。

    我跟着他,这阴森牢狱走到尽头便是宁暄关押的地方,宁钧没跟着我进去,他只说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掉头走了。

    我一勺一勺喂进去,宋哥哥勉强忍着恶心喝了下去,他几欲推开药,却最终喝了见底。

    宁钧虽不通政务,但这木工做得倒是一等一的好手。

    直到马车停下,我才发现这竟是大狱偏门处。“你这是何意?”

    儿时我与六哥同长在皇祖母边,素瑾姑姑看得紧。我们只有去太学时才接触得了那么多人,听得了外面的故事。我听一世家子弟与我说,外面有好多好吃的,尤其是西坊街上的糖葫芦。

    我吵着要,可是没人能将那东西带进来,六哥和宋哥哥合谋托着出宫办事的宫娥给我带了一个,我还没吃到便被姑姑发现,六哥也被打了一顿,和我同被罚着站了一下午的墙角。

    可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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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我觉着那半柱香快到了,他才抬头看着我,“你好生照顾他,”我见他双目通红,似是在极力忍耐,有些后悔说了刚刚那些,“熙儿,一定要保他平安。”

    我打开,里面是一支木钗,雕的是个糖葫芦。

    “你要做什么?”我有些慌了神,想着退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只能乖乖坐在他左侧。

    听我说了经过,他只是点点头。“宋苒怎样了?”

    宫墙上的黑云沉积起来,“这天,要变了。”

    他见状,紧抓着我肩膀,问我究竟如何。

    我编了一路的谎话,如今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与宁钧又是这种古怪的对望,他突然从袖中取出来一个锦盒,将他递予我。

    宁钧知道我想起来了什么,他却突然仰身大笑想起来,那笑声含着悲凄,听起来引人落泪。他未与我道别,便大步离去。

    我看着四周没有狱卒,便小声开口,“宋哥哥腹中胎儿现下七月有余,但是胎养得不好,眼下库房也只有些普通安胎用的药材,礼思也只是微通医术,别说太医、稳婆了,就是我想让人去买点药材也被人跟着只好半路作罢...”

    “熙儿还是那么怕我,”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杯,那东西雕琢的精巧细致,可他突然啪的一声将其掷于桌上,我被吓得一抖,抬眼发现他正看着我,嘴角边倒是一抹苦笑。

    礼思沉思了片刻,见着颇有些犹豫,宋哥哥让他但说无妨。礼思才开口,民间有偏方,用绸带在腹底缠上几圈,托着孩子,只是怕伤着先生的身体。

    我只能在厅外听着绸带拉扯的声音,偶尔的闷痛声传来让我想去望两眼,又害怕只能呆呆站着扣着门板。直到礼思说好了,我才过去将宋哥哥额头的汗擦了擦,本还想问问他,见他有些乏了,拿过被褥给他盖上,“我就在这,你有什么事叫我。”他像是累极了,合上眼入了梦。

    我点点头,“我去去就回。”

    他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再劝,礼思便敲门进来,“公主府那边说,让您即刻入宫。”我看了看宋哥哥,他似是也不知其中用意,担忧望着我,想说些什么却只道了句“万事小心”。

    第二日晨起,宋哥哥较往日起的稍晚了些,他抚摸了腹部一会儿,像是在安慰活动异常的孩子,便准备起身梳洗开始着手抄录,可是经过昨晚我想他这几日还是卧床得好。

    他伸手拢着肚子,疼得阵阵闷哼。近日来他反应严重,吃得甚少,吃下去也被这孩子占了去,唯独见那腹部圆滚滚的立着,其余瘦得可怜,我心下着急,只求这礼思能快些熬好药。

    宋哥哥点点头,让我先行出去,由礼思来束腹。我想留下来,可是礼思也对着我摇了摇头,说怕我看不下去,惊了先生也不好。

    10

    “你一向与六弟亲近,连府上也住的得这样近。”我不知他所言何意,便干脆不再开口说话,想着回头回去还是和宋哥哥说这么近建个密道多好,我还用得着爬狗洞。

    我伸手擦拭这宋哥哥额前的汗珠,可是他现下痛得紧,只能闭目咬着下唇忍了会疼才开口,“嗯、啊...我、我觉着腹中闷痛...才、才起身的...”

    我如今知道那糖葫芦是谁给我的了。

    那尽头,是那逃不出去的宫墙。

    我点点头,还未等我再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我匆匆道了句保重便推门出去了。

    我原先也想过收买,可是却被回绝。果然,宁暄现如今倒了,想要投靠宁钧的人比比皆是。见我还愣在原地,宁钧唤了我一声。

    宁暄陷入了沉默,我也不敢再开口。

    礼思将碗递给我,我舀起一勺吹凉些便往宋哥哥唇边送,可是他喝了一口便呕了出来。“怎么这么苦...”

    等我顺着狗洞爬回去,换上那锦衣罗裳便匆匆上了宫内派来的马车,却未曾想,马车上坐着的是宁钧。

    万幸血止住了,礼思把脉说是胎儿暂时平息,但是想要等到足月怕是有些困难。宋哥哥问有没有法子稳胎,能晚些就晚些。

    他见我沉默不语,也不再开口。

    “先前喝的都是安胎的,今日是要保胎,我只能将先前包好的药材拆开重新做了方子...”礼思帮他稳好身子,示意我接着喂。

    “现如今探视需要人打点。”他上前,只见那狱卒谄媚地叫了声“逸王”,便替他开了门。

    我打开门,宁暄倚在角落的杂草堆中,身上的囚服已是黑灰,长发如今随意披散着,怎得有那以前的熠熠光辉。他见我也是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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