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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三年之后即使易主,玉之巫术也照行不误。

    于是百里斩便偷偷地将这玉佩戴在身上,养了它三年,直至玄玉之中零落着缕缕的血丝,他才将这玉送予了蒙千寒。

    他一直将对师哥的情意藏在心里,便也未曾告会为他养玉之事,他编了个瞎话,说玄玉上的血丝,是来自它的前任主人,这玉的戾气,也被前任主人化解,至于前任主人是谁,授予此玉的巫师并未告会。

    他记得,当他将吸附了他精血的玄玉交给蒙千寒时,蒙千寒还笑他迷信,更嫌那“不知来历“的血丝太脏,似是为了不令他失望,才勉为其难地佩戴上了。

    而直到今日他才晓得,原来师哥还是在乎的,至少还记得这块玉的名字,还一直佩戴在身上,可为何如此贴身之物,薛公公会认得呢?

    “喂,我问你,那晚在薛老奴的私室里,他怎的会见了这块玉,就知道是你到了?”

    蒙千寒不曾想事隔多日,还会被百里斩找后账,一时羞窘得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答道:

    “哦,半年前,代国使臣前来觐见,随行一位大汉,号称北域第一高手,代国使臣教唆挑衅,非要我大周派出个人来与之较量。”

    “嗯,我记得此事,当时朝廷上下多人请愿,擂台摆了三天三夜,却无人能打败那第一高手,最后……”

    百里斩慢悠悠斟了杯酒,做出向蒙千寒敬酒的姿态,却在蒙千寒一脸欢喜地上前去接的时候,极调皮地将那酒一饮而尽。

    “最后,深藏不露的蒙大将军终是看不过,眼见着我大周将在置锥小国面前丢了颜面,便挺身而出,击败了那北域第一高手。”

    百里斩面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心里可是悔得不行,都怪彼时自己尚与蒙千寒冷战,便没有去围观那场擂台,错过了目睹蒙千寒的雄姿威猛。

    蒙千寒哪里知道百里斩心思,只听着百里斩话语里有些嘲讽之意,便干笑几声,道:

    “那回,我并非刻意出风头,实在是看不过代国那些使臣的嘴脸。说起那回打擂,我蒙千寒真是遇到难得的对手,几百个回合分不出胜负,我便有些急躁,都不知何时将上身衣襟扯开,赤.膊上阵,便露出了那个玉佩……”

    百里斩听得瞠目结舌,忽而暴怒,一拍桌子,揪起蒙千寒的耳朵:“好啊!你、你还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啊!师弟,你、你这是做甚?!”

    “你全身上下那么多肌肉疙瘩,身材好得让人喷鼻血,你还敢赤.裸打擂?被薛公公那帮阉狗看了,你还不知道自己吃亏呢!”

    “唉唉唉……师弟轻点儿!小心、小心我打你哦!”

    “你打啊!洪门教教规,不得欺辱后生,谁让你比我先入门,你便得由着我欺负!”

    说到此处,百里斩忽而怔住,这都何年何月了,他再也不是洪门教里的小师弟,蒙千寒也再不是任他欺负的大师哥。

    拧着蒙千寒耳朵的手,便慢慢收了回来。

    他哪里还有资格管束着蒙千寒,即便是被阉狗们看个通透,他也管不着的。

    蒙千寒多少能猜到百里斩心绪,一时也有些怅惘,便长叹一声,摘下了那块玉佩,捧在掌心中,不经意地把.玩。

    “真是岁月无声啊,你看这块玉,我记得七年前,你将他交予我时,玉上那些不知来历的血丝,还是丝丝缕缕零乱着的,我养了它三年,那些血丝,便都聚拢到一处了。”

    百里斩闻言,迷离的醉眼忽而瞪大,极惊疑地看向蒙千寒。

    “师、师弟,是我、我说错了什么话了?”

    百里斩似是听不懂蒙千寒的话,又怔忪地瞪了他良久,忽而回过神来,不由分说便去夺蒙千寒手里的玄玥。

    “唉,你……你怎么了?”

    蒙千寒清楚地看到,百里斩捧着玄玥的手颤巍巍的,也清楚地听到,百里斩的胸腔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那玄玥,虽被百里斩养了三年,戾气大减,但也会或多或少吸附些佩戴之人的血,昔日零乱的血丝,竟在碰到蒙千寒的血时,与其交融在一起,聚集到黑色的玉佩中间,形成了一枚血斑。

    百里斩缓缓地抬头,眼中流出两道清泪,骇得蒙千寒忙攥住他肩膀,连声问他到底出了何事。

    百里斩久久未能言语,只是兀自哽咽,蒙千寒几次追问,他才艰难地说出:“血融了,我俩的血,融在这玉里了。”

    蒙千寒眉峰紧蹙,一时未知百里斩话中含义,心思转了几转,忽而恍然:“你、你是说……原来与我互为药引的血,是你的?”

    ☆、形影

    圣京子夜,深蓝苍穹之下,一道身影似黑色闪电,在层层屋宇间穿梭。

    不一会儿,那闪电之后,另一抹极快的影子紧紧追随上来。

    “师弟!快停下!不可逞一时冲动!”

    百里斩盛怒,抽出斩云剑向蒙千寒方向虚劈过来。

    “滚开!难不成你做惯了皇帝老儿的走狗,即使真相大白也没胆杀他么?!”

    “我又何尝不想杀他!可如若皇帝老儿死了,太子他怎么办?!”

    “哼,原来你看上了白朗!”

    百里斩嗤笑一声,月光下猛一甩头,妖.邪迷惑之际,飘舞的发梢间忽而闪出几道银光,蒙千寒侧身仰首,避过百里斩的独门暗器。

    他知道百里斩没有误会他和白朗,适才甩出暗器也不过是嫌他啰嗦而做的虚晃,他紧紧跟着有如鬼魅般的师弟,试图向这性情中人述说百姓家国这样的大道理。

    蒙千寒:“师弟,你想想看,如若皇帝死了,那么谁最得意?”

    百里斩:“当然是你的相好儿白朗殿下!”

    蒙千寒:“不对,是王缜。”

    百里斩:“那又如何?”

    蒙千寒:“王家会先让白朗登基,做个傀儡皇帝,任他们摆布,等到时机成熟,再篡位夺权!”

    百里斩:“哼,管我屁事,我报我的仇,管他天下是谁的!”

    气极之下,屋宇间疾走的百里斩猛地转弯,拐向另一个街坊。

    “哎……”蒙千寒看着远去的妖媚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疾行了一段,百里斩忽而发现身后紧追的那人没跟上来,他诧异,停在一条屋脊上,四下寻望。

    心中气恼,这个呆子,难不成真不再拦他?任他冒险弑君也不管他了?

    不经意一转身,差点与一人撞个满怀。

    “啊——”百里斩惊骇之中下意识地攥住剑鞘,一见那人是蒙千寒,便捂着胸口大声喘气,“你、你吓死我了!”

    “师弟……”蒙千寒傻笑着讨好,“适才路过北街坊,看到一家卖糕点的小店还未打烊,便去给你买了这个。”

    蒙千寒将抱在胸前的纸袋递过去,百里斩一瞧,竟是他爱吃的糯米糍。

    心下一阵欢喜,继而便羞红了脸:“你……你还记得。”

    “嗯,师弟你最爱吃的,豆沙馅里掺着点桂花,桂花味不能太重,须是淡淡如丝,若有若无!”

    百里斩怔怔地看着蒙千寒,关于糯米糍的包馅,是他们在洪门教时,师哥每次下山游历,问他想要他买些什么回来,他每每用这套说辞来为难他的。

    百里斩低下头,以免被蒙千寒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这么刁的口味,亏你买得到。”

    “我将圣京方圆百里的糕点店都尝了个遍,就数这家做得最合师弟的口味!呃……”

    蒙千寒尴尬收声,却已然来不及。

    百里斩倏然抬头,闪着晶莹的黑瞳盯着蒙千寒,这个只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汉子,为何要将圣京内外的糕点铺子都尝个遍?

    “呃……咳咳……嗯,那个……师弟啊,你飞了那么久,也该累了,快坐下歇息一会儿,吃个糯米糍吧。”

    月光如瀑,撒向那条橙黄色屋脊。

    夜风有情,撩.拨二人交.缠的长发。

    他俩并排坐在屋脊上,百里斩吃了个糯米糍,二人便沉默着,良久,蒙千寒说道:“师弟,白朗他……待我不薄。”

    “我知道。”

    “皇帝虽利用我俩旧日误会施以钳制,但也是为了给白朗留下两个可用又可信的良将。”

    “我懂得。”

    “琅琊王室虎视眈眈,虽为望族,却太过阴狠,又好杀戮征伐,如若王家夺了天下,百姓可就惨了。”

    “我明白。”

    蒙千寒很是吃惊,不禁扭头看向身边的师弟,诧异的目光灼灼逼人。

    百里斩向他看回来,竟是凄苦地一笑:“是皇帝将这些亲口告诉我的。”

    蒙千寒更是惊诧,百里斩虽受皇帝控制,委.身于朝廷,却向来我行我素,从不过问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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