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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
王家为何如此在意小凡生死,原由于太子一党可谓昭然若揭。
王家自一开始便笃定坤华未死,更坚信唯一知道坤华下落的就是小凡,得了小凡便得了坤华,控制住坤华便可胁迫白朗。
白朗,十几年来一直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浮不起的阿斗形象深入人心。
却自打楼月质子入京以来便多次杀出冷剑,也不知多少是无意为之,多少又是巧心经营,总之,这是个深藏不露让人摸不着深浅的假阿斗。
假阿斗,却是真太子,王家夺权路上,总有一天要与之正面交锋的人物。
既是摸不着深浅,那便釜底抽薪,管他有何神通,坤华便是白朗软肋。
***
王慎本以为要费一些周折才能将百里斩收伏,却不想百里斩竟自投罗网。
本就防这妖郎使诈,为保万全将他押进诏狱,此番听他镣铐加身却出言轻狂,王慎想起昔日诏狱风景,恨无门,只恨地狱无门,炼狱场,却是这妖郎的游乐场。
看着百里斩一双狐狸眼瞪过来,那眼神里透着股邪.性和诡.魅,竟是将王慎生生逼出一头冷汗,那目光灼灼,常人已无法直视。
王慎心虚地避开百里斩眼色,却在属下面前强装威信,怎么说当下诏狱之主是他王慎,绝不能让这阶下囚给折了面子。
于是他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姑且信你,量你也使不出什么花花肠子。”
便转身迈开大步,端着架子逃离现场。
***
洪门教腾出一间房,丘八们便睡在一张大通铺上,又收拾出几间上好卧房,供王慎及其副将入住。
蒙千寒则住进昔日学徒时住过的那间房子。
那间房里,他曾与师弟共衾。
而物是人非,昔日腼腆羞怯的小师弟,今夜却成了朝廷重犯,囚车就放在院当中,众人都有床铺可睡,他却一人在星夜之下,凉风夜寒地露天而眠。
蒙千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将事先布置好的防备攻势又思量了一番。
***
王慎此行势在必得,能拿百里斩换回小凡最好不过,如若不如愿,他随行押解的官兵着实不少,随便找个理由便可号令众人与百里斩兵戈相向。
带回小凡,杀死阿斩,这便是王慎此行之真正目的。
百里斩又怎会不知王慎心思,是故当他在押解队伍中看到蒙千寒,登时心急如焚,怒斥这情使人痴的傻瓜回去。
趁押解队伍在一处停驻休整,蒙千寒走近囚车,百里斩用铐着镣铐的双手揪起蒙千寒衣领,压着声音将他骂了一通,蒙千寒由着他骂,任他捶打,却是铁定了心不动不躲。
百里斩打骂得累了,便放开他兀自粗.喘,却听蒙千寒极幽怨地问道:
“师弟,不知道你是否当真在乎我生死,你难不成忘了‘歃血盟’?你去送死,师哥也就活不久了。”
百里斩身子一僵,继而又摆出那副天大的事儿都不上心的妖.艳姿态,勾着嘴角极嫌弃道:
“瞧你苦丧着脸,看我就像看死人似的。你以为我真是去送死?就不信我有本事打败金坏坏?”
蒙千寒登时眼放精光,灼灼看向百里斩:“阿斩,当真?”
百里斩拍拍蒙千寒的头,使出哄小孩的口吻道:“放心吧大蒙蒙,你在我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我不会断了你‘歃血盟’的解药。”
蒙千寒抓过百里斩的手急切道:“也就是说,你此行必能保住性命?”
百里斩眼神游移片刻,又马上盯住蒙千寒灼灼目光,灿然一笑道:
“不是说了,只要许我进寒冰洞里取个法宝,我便能将金坏坏制伏。”
蒙千寒喜出望外,将百里斩的手放在两手之间好一番揉.捏,口中絮絮叨叨:
“是了是了,阿斩就算舍得下自己的命,也舍不得让师哥被‘歃血盟’之毒折磨至死啊!是不是!是不是!”
百里斩见蒙千寒开心得像个蒙童,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一副为防他继续纠缠而不得不随声附和的样子:“是是是,蒙娃子,乖乖的啊。”
继而又严肃起来,心神凝重,却又假意愠怒:
“喂,所以说,你现在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到时候我与金坏坏缠斗,你在一旁碍手碍脚,说不得那金坏坏将你拿下来要挟我,那你我就都玩儿完了!”
蒙千寒嘿嘿傻笑:“嗯嗯,媳妇儿厉害,为夫也就放心了。”
百里斩在他胸前一捶:“去你.大爷的,谁是你媳妇!我说,你到底滚不滚啊?”
蒙千寒收起嬉皮笑脸,瞪着眼睛认真道:
“我不走!须知你与金坏坏对打,说不得王慎便在你背后放暗箭!
“阿斩,此番白朗还算义气,你出面服罪,王家便无理由再查他底细,他在各地暗设的那些藏兵便都保住了。
“西山墓室的那些兄弟,我遣散了部分,有些义士还愿跟随,我便欲将他们暗送至辽州练兵之处。
“白朗却说,既然这些江湖义士重情重义,那便暂派给我差遣,一同到巫斋山助我一臂之力!”
“啊?你、你你你……”百里斩自囚.车栏杆间伸出一只手,指着蒙千寒良久,却气得说不成句,最终将手收回,扶额长叹。
“哎,原来你还带着队伍来的,也罢,你就一条道儿走到黑吧。至少到时候巫斋山上打起来,他们能护你周全。”
不是护我,而是我们!——蒙千寒见百里斩被他气得筋疲力尽的样子,这句话便没说出口。
***
眼下,那一众追随蒙千寒的义士,先押解官兵一步,已在巫斋山附近驻扎,傍晚时分便有人捎来口信,还带来一幅巫斋山的地势图。
蒙千寒已将那地势图烂熟于心,得空便在脑子里布一局兵,几番调整,现已将攻守布置妥当。
他心里有了底,更是亢奋得睡不着觉,山中夜寒霜重,他惦记阿斩,便起身出门。
月华铺陈,流光荡涤着院落,蒙千寒夜视力强,老远便见那囚车里空空如也,不由得心下一惊,倏尔便又释然。
他见囚.车上铁锁还完好挂着,铐百里斩的那副枷锁还扔在车里。如若是他人劫持,又怎会还顾得上为百里斩松开桎梏?又怎会连半点痕迹也未留下?
夜色中,百里斩似矫捷的孤狼在山林中穿行,近了洪门教,使出上好轻功□□入院,一路行云流水悄无声息,却在才要再进囚车时被人从身后抱住。
百里斩本能地挣动两下,旋即便已猜到那人是谁。
只有他,抓得住鬼魅一般的百里斩,也只有他,能这般放肆地抱这鬼魅。
蒙千寒感觉到双臂间的人儿放松了绷紧的身子,似是贪恋他的胸膛般任由他抱着,他便将下颌抵在百里斩肩膀,布满胡渣的侧脸来回蹭着白皙柔美的脖颈。
“老实交代,背着我去哪儿了?”
蒙千寒的声音近在耳畔,粗重的喘息暗示着情.欲的蠢蠢欲动,百里斩只觉得被胡渣刺得有些疼又有些痒,身上酥酥软软,后背紧靠在蒙千寒胸膛,重心都给了他,将整个人都交了出去。
百里斩:“当然是去寒冰洞取法宝。”
蒙千寒:“咦?晚膳前王慎不是派人去过……”
百里斩失笑:“我让他们带回来的冰凛鞭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法宝,怎可经旁人之手?”
蒙千寒也笑:“你真调皮,王慎自作聪明,却是被你玩儿得团团转,就说他备的这些寻常玩意儿,怎么能锁得住你百里斩?”
蒙千寒边说边将两手自百里斩腰间滑向他双臂,又道:“可本是锁不住你的镣铐,却着实伤着了你……”
捧起百里斩的双手,却感到怀中人儿猛然颤抖了几下,百里斩忍不住发出“嘶嘶”的呻.吟。
蒙千寒慌忙放手,百里斩抱住手腕痛得直不起腰,蒙千寒本欲上前搀扶,却感手中粘腻,低头一看,才发现竟是糊了一把鲜血!
“阿斩!”蒙千寒再次将百里斩抱住,颤声道,“你的腕子……伤得这样重……”
百里斩强笑支吾:“有什么稀奇,你、你见哪个犯人不是这样……”
话未说完已被扛上了肩,虽然蒙千寒未再说话,但百里斩知道他是要将自己扛到屋里包扎伤口。
百里斩破天荒温顺听话,刀子嘴不再发威,也不打算再闹别扭,好似今夜,他万事都要遂了蒙千寒的意。
因为,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夜。
***
炕上矮桌摆着一盏油灯,蒙千寒借着那一捧光晕,细致地为百里斩包扎手腕。
“疼就叫一声。”
蒙千寒吩咐了一句,便全神贯注地上药包扎,良久才意识到百里斩一直没作声,他不解抬头,却见百里斩正眉眼含情嘴角噙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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