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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广陵,蒙千寒包下一艘画舫,与百里斩二人江上畅游,溯流返程,百里斩却再无赏玩心情。
“师弟,前方便是孤鸿岭,因主峰似只孤清鸿雁,故而得名,这里地势险要,自故便是兵家必夺之地,你看,那林子里,若是步他个‘三戟阵’,再配以……”
“够了!给我停船!上岸!”
百里斩彻底投降,却坚持要与蒙千寒一道入世。
蒙千寒:“勤王打仗,你跟着做甚?”
百里斩:“哼,当然是看你怎么死的。”
蒙千寒:“嘿嘿,我蒙千寒何等神勇人物,若是想看我怎么死,不是那么容易。”
百里斩:“不易不易,待我当真看到你怎么死的了,那也是我活不成的时候了。”
轻描淡写、打情骂俏,却是生死与共的誓言:你若死了,我便殉情。
蒙千寒再说不出话,险些就涌出泪来。
***
百里斩找了小凡诸多别扭,却以大局为重,收拾起个人恩怨,准小凡在桌前坐下,听小凡交代作战谋划:
林猛率领的那三百义士,虽折损在神扈军手里,却是为汴京的三千部众做了掩护。
神扈军大败反贼,又生擒林猛,现下正居功自傲,得意忘形,不日便返回圣京邀功领赏。
王缜绝想不到,才被他清剿过的地方潜伏着三千兵马,那么这三千部众便可安然渡江,前往孤鸿岭与蒙斩的五千精锐会师。
东北辽州白朗行宫,还潜伏一千精兵待命,蒙斩这厢发动战事后,那一千精兵便挥师南下,前往圣京,直.捣.黄.龙;
林猛及其手下一百余人,届时虽已受押诏狱,但小凡会从中打点,在战事传到王缜耳边之前,便助林猛越狱,前往乾祚宫护驾白朗。
兵分三路,必取万全!
***
小凡说完,觑着三人脸色,询问战术是否存有纰漏。
掌柜刘义频频点头,蒙千寒兀自沉吟。
而百里斩忽而笑道:“心思缜密,然尚有一事不妥。”
三人都看向他,而他却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小凡,又转向刘义,笑道:“刘大哥,正所谓‘人心惟危’,再缜密的谋略,也要人来执行,若是个中出了奸细……”
刘义霎时变了脸色,忙道:
“百里少侠疑错了啊!小老儿一家受尽了琅琊王氏的苛政!本在汴京做得好好的生意,却只因酒后说了几句王氏的恶评就被抄了家,
“小儿子又被抓去充了徭役,给王缜建劳什子的生祠,活活就给累死了!你说,我被王家迫害得家破人亡,巴不得出个明君主持公道,又怎会生二心、做奸细呢?”
刘老汉义愤填膺滔滔不绝,百里斩兀自浅笑不语。
小凡却叹了口气,插话道:“刘大哥莫急,百里大人所疑的奸细,是我。”
百里斩打了个响指,讥诮道:“果然聪慧过人。”
蒙千寒在桌子底下拍了拍百里斩的腿,唱着白脸道:“师弟多虑了,小凡是受白朗差遣的人,白朗都信得,我等又怎信不得呢?”
百里斩没好气地将蒙千寒的手推开,气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挨咬的是我,如今我自然比你们都怕了!”
蒙千寒语塞,只得讪讪闭嘴,气氛便僵了下来。
小凡长叹一声,诚意道:
“百里大人疑我,无可厚非,然,今时不同往日,我小凡一心向主,只为白朗——只为圣上效忠,若存有二心,圣上怎能在乾祚宫中安然无恙?若存有二心,我怎会来这江边犯险?若存有二心,哪还需蛰伏至今?”
百里斩咄咄道:
“白朗在乾祚宫中不假,然是否安然无恙尚不可知;你来江边有神扈军随护,又有林猛诈降保全,犯险实则有惊无险;至于你蛰伏至今,哼,也许是受王缜之命,牵长线钓大鱼!”
小凡瞠目,一时心急,冲口道:“你有你的猜忌,我有我的行止,你到底怎样才能相信我?”
百里斩当即报以恶语,一拍桌子,怒道:“人心向两边,怎么说怎有理!你有本事当得了双重间谍,我百里斩就偏信你心向王缜,而非白朗!”
百里斩恶狠狠瞪着小凡,而小凡瞠目结舌无奈至极;刘掌柜不知这二人素日恩怨,一时怔愣无措;而蒙千寒也是无计可施,百里斩他是断断惹不起的,更何况他也不免对小凡的人品存疑。
僵持良久,小凡无奈示弱,委屈地收回视线:
“百里大人,时不我待,贱.奴小凡只求您信我这一次,助白朗——助圣上歼灭逆臣,待大业成势,我小凡……愿以一死,谢昔日谋害之罪!”
“好!”百里斩大马金刀地坐好,自怀中取出一个鸳鸯形的瓷瓶,掼在桌子上,“既然你有以死谢罪的觉悟,那么,我便以此下个保票!”
小凡一怔,蒙千寒和刘义也惊诧看来。
百里斩慢条斯理地将那瓷瓶打开,将其中的毒液倒进一盅酒里,说道:“我这味毒药,叫做‘鸳鸯鸩’,奴儿,你这么聪慧,想必猜得到这药理吧?”
小凡的脸上闪过一阵惊悚,继而又自嘲笑了,答道:“鸳鸯成双,想必这‘鸳鸯鸩’,既是毒,也是解,喝一次中毒,喝再次解毒。”
百里斩笑道:“与聪明人共事,就是省事,那么……”一指那酒盅,“请吧。”
蒙千寒又唱白脸:“师弟,你这又何必,大家都是白朗的人,伤了和气……”
却没等蒙千寒说完,小凡便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
大漠落日,归雁入胡。
一支波斯商队停驻在玉门关外,静候守关侍卫校验通关文牒。
商队规模不大,所备货品还算齐全,珠宝、毛毯、椰果、水烟,以及十几个漂亮的奴隶。
坤华便是在奴隶车上悠悠醒转。
先是听到少男少女的嬉闹声,意识渐渐聚拢,睁开眼睛,便看到流苏摇曳的木架顶,坤华有些恍惚,怔了片刻,惊觉自己竟还在人间。
兴许是毒药劲力所致,完全清醒后便觉头痛欲裂,他挣扎了几次都不得起身,正欲出声唤人来扶助,一个波斯少年凑到近前,眨着眼看他,似是极欢喜的样子。
“漂亮姐姐,你终于醒啦!”
姐姐?坤华蹙眉,低头看去,才知自己穿着波斯女装。
他想要问那少年原委,这时自车子前边走过一个老嬷嬷,看样子当是监管这些奴隶的管家,那波斯少年对这老嬷嬷颇为敬畏,见她走来,便缩着脖子退到一边。
老嬷嬷在坤华近旁坐下,搀他起身斜靠在车壁上,又将手中一碗清粥喂给坤华。
待坤华诚惶诚恐地吃了,她才开口道:“姑娘莫怕,我们是波斯商人,这是前往中原的商队,你十几天前害了场怪病,一直晕迷至今,怕是醒来了却忘记前尘过往了吧。”
坤华骇然,他哪里忘了前尘过往,分明记得很清楚!
阿坦与他密谋,于万寿夜行刺邪罗王上,阿坦事先为他备了强劲毒药。
他当晚将代替病中的波斯公主献舞,须穿那身性感的白羽舞衣,为隐蔽起见,便将毒药淬在胸衣前的一片羽翎上。
他告会阿坦,将会借着给邪罗敬酒,装作不经意地将酒水沾染那片毒翎,邪罗饮酒后,不多时便会暴毙。
而他必是逃不掉的,便会将那片羽翎含在嘴里,同样会在顷刻毙命。
楼月王子刺杀邪罗,为国雪耻,也为自己争得死后荣光,只是免不了寄居胡夏的楼月奴隶为他陪葬,更免不了令胡夏与楼月从此交恶。
可坤华心念邪罗旧日情意,不忍杀他,于是便按自己的办法,同样为国雪耻、争死后荣光,却不会牵连楼月子民,也能保邪罗活命。
于是他将那毒酒饮了,又用发中藏簪胁迫邪罗,逼他在王公大臣和外邦使节面前应允三个条件,其中一项便是要邪罗答应日后永不犯楼月……
他本坦然赴死,为何又在波斯商队的车上苏醒?
坤华惊骇得都不知该如何发问,却见老嬷嬷坚定地瞪着他,言辞凿凿: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固然会觉得害怕,无妨,你只需知道,你叫柯娅,是波斯女奴,将要被卖到中原,这便够了。”
说完便定定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眸里是不容置疑的强势,坤华的诸多疑虑便生生地被梗在了胸口。
然,待他静下来细细揣度,便明白了个中原委。
☆、败露
自打藏经阁一事后,坤华便觉诸事蹊跷。
暖和的毛皮大氅,总也吃不完的狼肉,分明是邪罗暗中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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